许褚手中所拽那文士,正是许攸!
此刻的许攸已然酒意上头,狂妄无度,尽管面对许褚这个虎而逼之的家伙,依旧全然不知死活,昂首伸颈,步步逼近,对着许褚肆意叫嚣挑衅,语态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汝一介匹夫武夫,也敢在我身前张狂叫嚣?有本事便直接挥刀砍来!
今日你若敢动手斩我,我即刻闭口认栽,绝无半分怨言!
哼,区区莽夫,也敢欺辱朝中旧臣!小心我即刻告知阿瞒,治你擅杀大臣,恃武骄纵之罪!”
许攸醉酒癫狂,口出狂言,步步紧逼,全然无视许褚滔天怒意,仗着与曹操旧日交情,肆意挑衅当朝猛将,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这般百般羞辱,刻意挑衅,早已将许褚刚烈虎性彻底激怒。
许褚虽然出身豪族,却性情耿直刚烈,嫉恶如仇,最恨狂妄无度,恃宠骄纵之徒,此刻被许攸再三羞辱挑衅,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电光火石之间,许褚怒喝一声,腰间大刀骤然出鞘!
寒光乍现,刀风凛冽,快如闪电!
许攸脸上的狂妄叫嚣神色尚且未曾褪去,话音未落,锋利刀锋已然掠过脖颈。
一声轻响,血光乍溅。
那颗狂悖无知,恃宠骄纵的头颅,瞬间滚落尘埃,在地面翻滚数圈,方才堪堪停驻。
许攸身后随行的一众附庸文士,仆从宾客,亲眼目睹这般血腥凌厉的一幕,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众人惊慌失措,瘫倒在地,随后连滚带爬,狼狈逃窜,无人敢多停留片刻,整条街头瞬间死寂,只剩满地血腥。
许褚手持带血长刀,垂眸俯视地上头颅与尸身,面色冷厉,冷声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耐。
“吾纵横沙场半生,杀敌无数,从未见过这般自取死路的荒唐请求!”
街头之上,围观百姓噤若寒蝉,无人敢语。
不远处的马背上,苏屹静静目睹全程,无奈轻轻摇头,心底暗自感慨唏嘘。
“哎,你说你惹他干啥,也不知道岳丈那里今天备足了军棍没,别一会全让许褚抱回家了。”
略作感慨后,苏屹不再驻足观望街头乱象,也无心干预善后处置。
许攸狂妄殒命,皆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轻轻催动马缰,策马缓缓退出拥堵街道,避开满地血腥乱象,继续向着魏侯府而去,奔赴朝堂议事。
苏屹策马穿行许都长街,刻意绕行避让了方才许褚当街行刑的闹市街区。
绕道而行虽多了些许路程,却一路畅通无阻,无车马拥堵,无百姓围聚,不多时便稳稳抵达魏侯衙署之外。
翻身下马,交递缰绳,苏屹整肃衣袍,抬步踏入衙署正堂。
此刻大堂之内,曹魏文武重臣已然尽数齐聚就位。
荀彧郭嘉荀攸董昭等一众文臣分列左首,夏侯惇曹洪张济诸将立于右列,肃穆井然。
大致看上一圈,好像也就自己和许褚还没到了。
随着苏屹落座,曹操目光扫过大堂,见谋臣尽在,诸将齐集,唯独一介武夫缺席,心中并无半分介意。
此番商议南匈奴使团入京章程,重在筹谋算计,布局朝野,震慑异族,皆是文臣谋主各司其职的要务。
许褚性情耿直莽烈,不善权谋机变,在场与否,皆无关大局。
不在,一会正好还能省一桶饭。
心念既定,曹操轻咳一声,开口打破堂内肃静。
“近日并州匈奴使团即将入京朝觐,诸位皆随我多年,深谙朝政局势,北疆利弊。可各抒己见,商议一套稳妥周全的接待章程,既安胡部之心,亦壮大汉之声威。”
话音落定,阶下文臣之首的荀彧率先起身拱手,显然早已对此事深思熟虑。
“魏侯,如今北疆初定,并州新附,胡族人心尚未彻底归服,鲜卑乌桓诸部虎视眈眈,环伺边境,时局未稳,不宜对南匈奴太过严苛紧逼,以免逼反部族,再生边祸。”
“但此番匈奴俯首归降,遣使请罪,乃是近年北疆少有之盛世,大可借此大势大肆宣扬,昭告天下四夷,彰显大汉天威,震慑边陲异族,令诸胡收敛不臣之心,蛰伏安分。
依属下之见,可刻意设计规制,令南匈奴使团在许都长久停留,迁延时日,日日观瞻京畿繁华,朝堂威仪,传扬大汉盛景。”
荀彧此策,恩威并施,软硬兼顾,既稳北疆时局,又扬中原声威,稳妥至极。
一旁董昭闻言,略作沉吟,随即跨步出列,躬身献策。
“明公,文若所言甚是。匈奴使团入京首要礼制,便是朝觐天子,面君请罪。
我等可暂且搁置朝觐礼制,迁延不见,只要使团未曾面见天子,领受诏命,便无归乡之由,自然只能滞留许都。”
“长久羁留京中,一则可磨其部族傲气,消其浮躁之心,二则可借使团之口,将中原强盛,朝堂威仪传回北疆,不战而屈人之兵,胜过万千甲兵。”
曹操闻言微微颔首,眸色赞许,心中已然认同二人计策,正要开口定夺,敲定章程。
就在此时,大堂门外一道沉重的脚步传来,步步铿锵,一股凛冽血腥之气比这脚步声的主人率先涌入大堂,瞬间打破满室文臣雅致,朝堂肃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褚一身戎甲染着淡淡血污,周身煞气沉沉,单手提着一只粗布圆袋,缓步走入正堂。
布袋之中轮廓浑圆,沉甸甸坠于手中,无需细看,便知绝非寻常物件。
满堂文武尽皆侧目,心底暗自惊疑不定。
郭嘉更是连忙撑着案几微微探头,眸光好奇,笑着打趣。
“你这憨子,手里沉甸甸提着何物?这般神秘,还带着满身血腥气。”
许褚全然无视众人目光,亦不回应郭嘉戏谑之言,径直大步走到大堂正中,将手中粗布布袋重重放置地面,轰然一声轻响落定。
随后他躬身抱拳,神色肃穆,语态诚恳,就这么直接朗声请罪。
“明公,末将前来请罪!”
突如其来的请罪之言,让满堂众人愈发疑惑。曹操眉头微蹙,满心不解,沉声追问。
“汝素来勇猛忠谨,今日值守无错,何来罪责之说?”
却见许褚继续瓮声瓮气开口,坦荡直白,毫无半分遮掩隐瞒。
“末将,把许攸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