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侯府,满堂喧嚷请战之声不绝于耳,人人皆欲即刻出兵,踏平西凉。
就在众将战意最盛之时,曹操轻咳一声,声线不高,却带着散不去的威严,瞬间压满堂喧闹。
“都先住口。”
话音落下,堂下诸将尽数敛声息语,齐齐归位肃立,正堂瞬间重归死寂。
曹操目光缓缓扫过荀攸几人,沉声发问,征询定策。
“公达,奉孝,你二人可有应对之策。”
闻言,荀攸上前半步,神色凝重。
“西凉骤然全境异动,叛将接连起兵,变局仓促,皆是我等事前未曾预料。
马超,韩遂,杨秋三军合流,兵锋凶悍,仅凭妙才将军留守关中的守军,怕是守不了太久,必须即刻遣精锐驰援西疆,迟则关中全境沦陷。”
只是,曹操此刻面色愈发难看,眉宇间阴霾密布,继而道出一桩更凶险的军情,让满堂气氛再沉数分。
“局势或许远比你我预想更糟。据加急信使禀报,其途经长安之时,已然听闻蓝田烽烟四起,乱象丛生。
蓝田守将乃是梁兴,此人素来与韩遂马腾交好亲密,根基纠缠极深。如今韩遂公然叛曹,蓝田同步动乱,绝非偶然,此乱暗藏连环祸根,绝不可轻视。”
(夏侯渊第一次送军报的时候,只是马超,韩遂,杨秋联合进攻关中,梁兴几人还没跳出来反叛,所以夏侯渊的第一份军报中还没有内乱的事情,是第一份军报从散关送出去没多久,梁兴他们才叛乱的。)
曹操此言一出,荀彧郭嘉程昱三位谋臣神色齐齐一变,眉宇凝重,心头大震。
荀彧忽而想到了什么,当即上前,语速急促,点明关中腹地最大隐患。
“魏侯,若是如此,那关中怕是不止梁兴一人为祸。
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六人,昔日尽数依附韩遂,结党共生,根系相连。
如今这些人尽数驻守关中腹地,分散各郡县,手握地方兵权,一旦联动起事,便是腹心溃烂之祸!”
郭嘉眉心紧拧,瞬间看透全局危局,沉声急谏。
“明公,此战贵在速战速决,片刻不可拖延!西凉诸将皆是趋利避害,乱中夺权的狡黠之徒。
如今杨秋梁兴已然起兵,余下诸将必然心生异动,只要其中三四人举旗叛曹,其余众人必会顺势跟风,尽数作乱。
届时关外有马超韩遂主力扣关猛攻,关内有七路叛将割据郡县作乱,关中彻底陷入内忧外患,首尾难顾的绝境!”
郭嘉话音刚落,伫立班末始终沉默静听的苏屹,跨步径直出列,抱拳请战。
“明公,末将愿领兵西进,奔赴关中,扫清腹地内乱,击溃西凉联军,安定西疆疆土!”
曹操目视苏屹,心中瞬间定下驰援方略。
关中危局,内外崩坏,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倾覆之险,好在现在他麾下第一大将还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来一场‘宝可梦对决’吧!
马超勇武?不好意思,这天下诸将他还就没见过能胜过自己女婿的!
于是曹操当即朗声下令。
“子安听令。命你统领七千精锐骑兵,即刻整军启程驰援关中。沿途遇所有作乱叛党,无需奏报,就地斩杀,以肃乱局!”
“诺!”
紧接着曹操再度排布主力大军,目光扫过麾下文武重臣,继续传令。
“元让,子廉,奉孝,仲德听令。你四人即刻点齐五万大军,整备粮草军械,为后续主力大军,紧随子安骑兵之后西进,驰援妙才,协同平定关中所有战乱,收复失地,安抚郡县!”
“诺!”
千里之外,散关兵营。
夏侯渊自前线战场折返大营,身心俱疲,神色凝重。
方才白日之间,马超亲率西凉大军猛攻散关城关,矢石如雨,冲锋不绝。全军将士依托雄关天险,拼死血战,硬生生扛下西凉军连日猛攻,守住城关不失。
只是连日鏖战,守军兵力损耗惨重,士卒疲惫不堪,人人带伤,军心已然浮动。
最让夏侯渊焦灼难耐的,是后方音讯彻底断绝。
自他将帐下所有斥候探马尽数外派,奔赴四方传递军令,探查敌情之后,大营便彻底与外界失联。
各路信使或困于叛军阻隔,或战死于途,多日以来,许都援军动向,关中腹地乱局,无一消息传回散关。
他立身案前,凝视桌上铺开的山川舆图,眉心紧锁,心绪纷乱焦灼。
依照路程时日推算,西凉叛乱爆发之初,第一批加急军报便已送出。
即便第一批信使遭遇拦截失事,后续禀报关中七将作乱的第二批信使,绝不会尽数陷落。
许都至散关,驿道畅通,驿站密布,快马换马不休,三四日便可直达许都。
曹操知晓军情危急,必然即刻调兵驰援。骑兵星夜兼程,六七日便可抵达关中地界。
可从庞德设伏河池,大军退守散关至今,已然足月有余,预想中的援军依旧杳无音信。
夏侯渊心中百般揣测,心绪难平。
莫非所有传信驿骑,尽数被蓝田、陈仓一带的叛军层层拦截,无一漏网?
正当他伫立帐中苦苦思索破局之法,帐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哗躁动,厮杀呐喊之声陡然炸响,穿透夜幕,响彻大营。
士卒急促慌张的嘶吼声接连传来。
“敌袭!敌袭!敌军夜袭!西凉军夜袭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