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大事不好!”
夏侯渊本就心绪烦躁,听闻慌乱嘶吼,当即厉声喝止。
“闭嘴!本将安然无恙,何谈不好!据实禀报,究竟是何军情!”
闻言,斥候连忙行礼,随后急促回禀。
“启禀将军,渭北河东出现叛乱!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七将,尽数背弃朝廷诏令,于各自属地同时起兵!
梁兴占据蓝田,成宜盘踞渭南,马玩扼守陈仓,其余四将割据渭北河东要道,关中腹地尽数大乱!”
一语落地,夏侯渊面色骤然沉如寒潭,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冰冷。
关外马超,韩遂,杨秋之乱,终究是边境外患,只要死守散关,陇关两道雄关,拖住敌军主力,便可阻隔兵锋,保全关中根基,徐徐图之。
可关内这七员叛将尽数起兵,可就是纯纯心腹大患了,祸起萧墙,乱在腹地!
自曹操平定中原,修筑潼关天险,将河南尹,弘农郡,河内郡尽数联通,与颍川许都连成一体,构建核心拱卫防线之后,关中疆域已然收缩规整。
如今的关中之地,只囊括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郡,可以说是整个西疆核心。
七将同时叛乱,割据三辅各地,若是处置稍有不慎,右扶风必将率先失守,继而连锁溃败,左冯翊,京兆尹定会尽数沦陷。
到那个时候,整个关中腹地,将彻底脱离曹魏掌控,尽数落入西凉叛军之手!
一夕之间,西疆边境,濒临倾覆之危。
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夏侯渊好歹也算是久经战阵,临危不乱,瞬间理清轻重缓急,定下守御平乱大略。
外患可缓,内忧必除!
他当机立断,沉声发令。
“全军即刻转入守势!传军令于钟繇,令其死守长安城池,不得有半分疏漏!此战先清腹地内乱,再攘关外敌寇,主次分明,不得错乱!”
话音落定,他转头急问。
“求援许都的军情,可曾送出?”
斥候连忙叩首回禀。
“将军放心,军情危急之时,麾下已遣数十精锐骑士,八百里加急,昼夜兼程奔赴许都求援!”
听闻求援讯息已然送出,夏侯渊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许都援军赶来,内外配合,先平七将内乱,稳固关中腹地,再凭雄关天险对峙关外联军,纵使眼下内忧外患齐聚,依旧有翻盘稳住大局之机。
瞬息之间,一道道精准军令接连颁布,层层排布,稳锁战局。
夏侯渊即刻传令全军所有斥候信使,尽数外派四方,传递军令,督领各部守御。
“传令陇关,高挂免战牌,全军坚守壁垒,绝不主动出战,拖住关外联军,不得再令敌军寸进。”
“令段煨统领本部兵马,即刻出兵征讨蓝田梁兴,极速平复郡县之乱。
若敌军势大难以速胜,即刻退守长门亭,据险死守,彻底封锁张横梁兴成宜三部西进通路,割裂叛军联系,不让其合兵一处。
令宋宪速率所部兵马驰援陇关,协助守军固守防线。
陇关若可保全,便伺机牵制陈仓马玩所部叛军。若陇关压力过重,无需死战,即刻退守要道,死死盯死马玩所部,阻断其奔袭长安之路。
左冯翊腹地暂且全线放弃,所有分散守军尽数收拢回撤,舍弃外围小城,汇聚兵力死守长安重镇,集中全部兵力,稳固核心防线,绝不令长安陷落!”
一道道军令传出,夏侯渊层层设防,步步阻滞,将有限兵力发挥至极致,竭力遏制叛乱扩散之势。
斥候领命之后,火速转身离去,通知各部探马斥候,奔赴四方传递军令。
最终,夏侯渊独立城楼之上,望着关外漫天旌旗,听着腹地遥遥传来的战乱喧嚣,心底暗自沉定。
尽管有七将之乱,但现在时间还早,只要他将所有斥候尽数派出,军令定人能够传到。
随后,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固守待援,静待许都朝廷的援军火速驰援,扭转这倾覆在即的西疆大局。
千里之外,颍川许都。
皇城京畿,依旧是一派安稳平和的景象,市井安然,朝野有序,无人知晓西疆已然狼烟四起,战火燎原,关中腹地濒临沦陷。
平淡无波的寻常时日,忽然间,都城大道尽头,一道快马烟尘破空而来。
一骑信使,身披赤帻,臂缠绛鞲(gōu),背负赤白囊,一身短打布衣,不着一丝甲胄,胯下战马四蹄翻飞,扬尘疾驰,不顾一切直冲许都城门。
把守都城门禁的守军见状,不敢有半分阻拦,当即全数避让,火速敞开城门正门,清空整条御道,为信使开路放行。
赤帻赤囊,乃是大汉边关最高等级的加急军报标识,唯边境大乱,城池危亡之时,方可启用。
寻常将士百姓不识此制,门禁守军却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谁要是拦上一下,就算是弃婴都能把你九族给找齐!
此一骑至,便是边关危局,国朝急难!
平静许都的安稳表象,被这一道疾驰的狼烟快马,彻底击碎。
很快,众人齐聚魏侯府。
此刻魏侯府正堂之内,气氛沉凝如铁。
曹操端坐主位,面色肃然,眉眼间压着沉沉忧色。
西疆急报传入许都,关中遍地狼烟,西凉叛军步步紧逼,大好疆土濒临倾覆。
而纵使心中焦灼万分,曹操身为一方雄主,执掌全盘战局,依旧稳持心神,不曾显露半分慌乱,只静静听着堂下文武议论军情。
堂下一众武将分列左右,心绪激荡,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满堂喧闹,打破了正堂肃穆。
夏侯惇率先跨步出列,声线带着凛然怒意,直言请战。
“马超竖子,身受朝廷厚恩,宗族亲眷尽在中原安身,竟还敢悖逆朝廷,悍然举兵反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此獠不惩,无以正军威,属下请即刻发兵西进,痛击西凉逆贼!”
夏侯惇说完,他身侧曹洪紧随其后,抱拳高声附和,亦是战意汹涌。
“元让所言极是!区区马超韩遂,割据凉州一隅,便敢逆势作乱,挑衅朝廷兵锋!
此番我军可分两路大军齐出,分剿叛党,我等征战半生,从未惧过沙场对决,此战必平西疆之乱!”
诸将闻言纷纷附和请战,战意滔天。
见这般热闹,许褚虎目圆睁,抱拳躬身。
“明公只管下令!末将愿领一军西进,亲赴沙场,生擒马超归许都问罪!”
见此,其余武将亦接连出列请命,人声鼎沸。
“马超不过窃据凉州三郡之地,根基浅薄,无德无势,竟敢狂妄悖逆!请明公速速发兵,剿灭乱军,安定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