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和阎行二人,彼此试探过后,尽数认清对手实力,皆将对方列为不容小觑的强敌。
下一刻,刀枪骤然分离,二人策马再度对冲,轰然战作一团。
枪走刁钻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枪风刺骨,杀机暗藏。
刀行刚猛霸道,式式开山裂石,沉猛绝伦,势压全场。
阎行素来勇武,成年之后一直勇冠西凉,昔年曾与那年少轻狂,尚未成名的马超死战对决,甚至一度有斩杀马超的机会,威名震彻凉州。
只是彼时的马超初出茅庐,年岁尚轻,武技心性皆未圆满,远未抵达后来神威天将军的巅峰境界。
而此刻他直面的,却是早已稳居巅峰状态的夏侯惇。
二人战力尽数拉满,全力以赴,沙场对决酣畅淋漓,可以称得上一句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竟是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僵持不下。
马蹄纵横驰骋,刀枪不停碰撞,金铁轰鸣之声连绵不绝。
转瞬之间,五十回合已然鏖战而过。
五十回合缠斗之中,阎行凭借枪法刁钻灵动,招式变幻无穷,隐隐占据一丝微弱上风,攻守之间愈发从容。
可夏侯惇招式浑厚,刀法沉稳无匹,防守滴水不漏,纵使稍落下风,依旧稳稳僵持,不露半点败相,任凭阎行如何猛攻,始终无法破防取胜,难以将其击溃落败。
战局陷入极致胶着,两军将士皆凝神观望,沙场之上唯有兵刃交击之声回荡不休。
就在阵前双雄死战僵持之际,西凉军主阵后方,一道斥候快马疾驰,冲破阵列,径直奔至韩遂马前。
斥候翻身下马,躬身贴近韩遂耳畔,压低声音,急促禀报紧急军情,尽管如此,语气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将军,陇关急报!杨秋将军遣人送来军报,苏屹与马岱统领兵马,骤然兵临陇关关外!
此前我军攻破陇关,关防残破,城垣未修,守备疏漏,仓促之下根本难以死守,陇关危在旦夕,撑持不了多久!”
短短数语,如惊雷炸响在耳畔,韩遂身躯骤然一僵,整个人当场愣住,心神巨震。
苏屹,马岱!
这两个本该互为死敌的人,此刻竟联袂出现在陇关!
电光火石之间,数日前成公英苦心劝谏,反复提醒的话语,瞬间涌入韩遂脑海。
马超心性凉薄,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绝境之下必然背盟投曹。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韩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底一片冰凉。
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马超果然背弃盟约,归降曹操,反手相助曹军,直捣自己后方命脉!
马超:别狗叫,我可没投降,只是被抓了而已!你这是毁谤!
紧随惊悸之后,一个更为致命的绝境瞬间浮现脑海,让韩遂浑身战栗,心生绝望。
陇关乃是西凉联军退回凉州的唯一要道,更是全军粮草辎重输送的核心粮道。
如今苏屹与马岱兵临陇关,死死堵死关隘,等同于直接截断了数万西凉大军的后路与粮道!
数万兵马深陷关中腹地,前有夏侯惇大军阻拦,后被苏屹封锁退路,粮草断绝,进退无路,已然彻底陷入瓮中捉鳖的必死绝境!
一念及此,韩遂心中怒火与悔恨交织,咬牙切齿。
“好一个杨秋!此前信誓旦旦请命镇守陇关,许诺保我后路无忧!这便是他口中的稳守粮道?苏屹兵临城下,他竟毫无防备,形同虚设!”
绝境临头,不容半分迟疑。
韩遂当即收敛所有心绪,沉声对着身前斥候厉声传令。
“即刻传令全军,鸣金收兵,速速回撤营寨!你随我左右,充作亲卫,今日军情绝密,半句不得外泄,违者立斩!”
“诺!”斥候躬身领命,不敢多言。
随后,韩遂不再观望阵前战局,转身策马,带着贴身亲卫营,头也不回的率先撤离阵前,疾驰归营。
急促的鸣金之声骤然响彻西凉军阵,穿透漫天沙场厮杀之声,回荡四野。
正在与夏侯惇死死缠斗的阎行,耳听本阵鸣金收兵号令,纵然战局胶着,战意未消,依旧谨遵军令,毫无半分迟疑。
他手腕骤然发力,长枪猛然一抖,凌厉枪势爆发而出,一记刚猛快枪直逼夏侯惇面门,借着骤然发力的突袭之势,硬生生逼退夏侯惇的攻势,拉开缠斗距离。
确认逼退对手之后,阎行不再恋战,即刻勒马转身,策马疾驰,迅速回归西凉大军阵列,随后依军令收拢兵马,随大部队缓缓后撤。
曹军阵前,夏侯惇原本正全力缠斗,欲继续拖延时辰,静待后续合围。
忽闻敌军鸣金撤退,当即勒马止步,满脸疑惑,下意识挠了挠头,心中满是不解。
依照此前郭嘉制定的计策,本该是曹军稍后假意力竭鸣金,借机拖延更多时辰。
万万没想到,西凉军竟抢先一步鸣金撤军,主动终止战局,反常至极。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抢着鸣金收兵。
满心疑惑之下,夏侯惇策马退回曹军主阵,看向郭嘉三人,出声询问。
“诸位,这却是何故?阎行战力强横,战局占优,丝毫没有落败迹象,韩遂为何骤然鸣金撤军?
莫非是阎行看上去勇猛,其实暗地里早已力竭,所以暗中传讯示意败退?如此一来,倒是合理许多,毕竟面对本将军,他有些压力也算正常。”
面对夏侯惇略显自负的揣测,曹洪并未应声附和,若是子孝兄长在这,估计会直接一脚把元让从战马上踹下来,让他好好清醒一下吧。
这般想着,曹洪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嘉与程昱,沉声发问。
“奉孝,仲德,二位洞悉战局,依你们之见,敌军无故仓促撤退,缘由何在?莫非是子安已然率军抵达陇关,截断敌军后路?”
郭嘉闻言淡然一笑,目光远眺缓缓后撤的西凉军阵,胸有成竹般缓缓开口。
“除却此事,再无其他可能。子安行军神速,远超我等预估,现在早已顺利封堵敌军退路后路。
韩遂此番无故撤军,心神慌乱,必然是知晓粮道断绝,身陷绝境,无心再战。”
如今大势已定,无需我军死战强攻。接下来主攻之事尽数交由子安即可,我等只需统领大军稳步前压,死死咬住西凉残军,围困敌营,不让其一卒一马突围逃窜,便可坐等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