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郭嘉之言,曹洪深以为然,当即颔首,即刻传令三军。
曹军阵列缓缓向前推进,步步压近西凉军营,却不贸然逼近强攻,只在外围形成合围之势,死死困住敌军,断绝所有突围可能。
对面的西凉联军见曹军只是稳步压阵,并未发起冲锋厮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慌乱的军心暂且稳住,尽数快速退回营寨之内,紧闭营门,死守营墙,不敢再战。
回城,西凉大营,中军帅帐之内,气氛死寂压抑。
韩遂匆匆归帐,心神依旧震荡不定,心底满是焦灼。
后路断绝,粮道被封,数万大军深陷绝境,局势已然崩坏到极致。
他来不及休整调息,即刻遣人传召成公英入帐议事,欲与自己这位首席谋臣共商破局脱困之策。
同时他还严令阎行,亲自统领亲卫营环绕帅帐巡逻值守,严防外人靠近,杜绝军情泄露,封锁所有绝境消息,避免全军军心彻底崩盘。
主帅帅帐之内紧急筹谋对策,而大营另一侧的偏僻军帐之中,一场背主密谋,却正在悄然滋生。
蒋石悄然遣心腹亲兵,连夜传唤麹演前来密会。
麹演匆匆赶来,踏入帐中,神色匆忙,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开口便道。
“你急急唤我前来何事?营中防务紧张,片刻之后我还要轮值巡逻,不可久留。”
蒋石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麹演臂膀,将其拉入帐中深处,随即转身走出帐外,对着值守亲兵低声叮嘱,严令众人严守帐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寸步不离岗哨。
妥善布置好外围戒备之后,蒋石方才折返帐内,看着满脸疑惑的麹演,神色凝重,将声音压至最低。
“仲允,如今大势已去,我等需早做打算,寻一条活命后路。”
麹演闻言一愣,皱眉反问。
“后路?我等随将军起兵东征,坐拥数万大军,前路坦荡,何谈后路之说?”
蒋石眼神阴鸷,语气带着彻骨寒意,缓缓道出自己所知秘情。
“方才军中回撤的斥候,突然被将军提拔为贴身亲卫,此事太过蹊跷,于是我派人买通了此人,也得知了一些消息。
据他所言,陇关已然被苏屹与马岱率军围困,有失守的风险!”
“什么?!”
听到这话,麹演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瞬间面色惨白,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他已然反应过来此事后果,语气瞬间发颤。
“陇关被围……那我军输送粮草的唯一粮道,岂不是彻底断绝了?”
眼看麹演声音渐大,蒋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捂住其口,神色凌厉,低声警示。
“你给老子小声点!这种军情一旦外泄,全军军心必将大乱,你我顷刻便会死于乱军之中!”
麹演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浑身发冷,连忙重重点头,待蒋石松手之后,他依旧难掩心底惶恐,压低声音追问。
“陇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杨秋镇守,曹军如何能骤然攻破封锁?”
对此,蒋石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哼,依我看,我等皆是被那马超出卖!马超归降曹操,引领苏屹兵马奇袭陇关,杨秋防备疏漏,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攻破。
如今后路尽断,粮草将绝,前有夏侯惇大军压境,后有苏屹铁骑合围,这仗没法打了!”
绝境临头,麹演方寸大乱,茫然看着蒋石。
“事已至此,我等该如何脱身?难道只能坐以待毙,死于乱军之中?”
说到此事,蒋石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决绝,咬牙沉声吐出四字。
“斩杀韩遂!”
“斩杀韩遂?!”
麹演浑身一颤,抬头死死盯着蒋石,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惊骇不已。
蒋石却是目光坚定,语气决绝,细细剖析其中利害,准备说服麹演。
“事到如今,唯有此法可保性命。我等皆是西凉附逆之将,随韩遂起兵叛曹,罪无可赦。
若想归降曹军求得生路,必须献上足够筹码。韩遂身为西凉主帅,叛逆首恶,取其首级,便是我等归降最好的投名状!”
麹演心神震荡,却快速平复心绪,只是在他细细思索利弊过后,依旧心生顾虑,迟疑开口。
“可我二人乃是韩遂麾下旧部,背主弑主,乃是不义之举。纵然我等献首归降,曹操接纳我等投降,日后也必然心存芥蒂,绝不会重用我等,此生仕途尽数断绝。”
将对方还想着以后的事情,蒋石免不了咬牙道:
“乱世之中,性命为先,仕途功名皆是虚妄!只要能保住身家性命,便是最大侥幸。
何况你出身西平麹氏,乃是凉州望族,宗族势力根深蒂固,名望深重。
曹操初定关中,安抚凉州,正需依仗世家名望稳固地方,只要我等归降之后安分守己,绝不反叛,曹氏必然会保全我等宗族安宁,保我等一世安稳无忧!
毕竟我们是降将,只要没有大错,曹操一定不会杀降将的!”
一番分析,彻底打消了麹演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蒋石说的没错,乱世浮沉,生死面前,忠义虚名不值一提。
而且,这事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很难接受!麹演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咬牙沉声道。
“好!便依你所言,放手一搏!”
就这么,二人终于达成共识,开始借着昏暗帐中灯火,悄然密谋弑主之计。
细细筹算如何避开阎行亲卫的严密巡逻,突破帅帐守备,刺杀韩遂,求取归降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