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世界……
清晨……
第一缕阳光从面包房二楼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落在白雪公主的眼皮上。
白雪公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墙角挂着一小束干薰衣草,在晨光中泛着浅紫色的微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麦粉香,混着松木和炉灰的气味,和白雪公主从小闻惯了的天鹅绒帷幔和玫瑰精油截然不同。
这里是……
白雪公主的脑子还糊糊的,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了。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城堡的走廊里猎人握着刀的手、森林深处的灌木丛、天黑之后无穷无尽的奔跑、以及最后,一盏油灯在黑暗中亮起的暖光。
对了!她被追杀了……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森林,然后……遇到了一家好心人。
白雪公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像雪一样白的藕臂,摸向床脚。
她的手指触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
那是一条用上等丝绸缝制的宫廷长裙,昨天还洁白如新,
现在裙摆上多了好几道被荆棘撕裂的破口,前襟和膝盖的位置沾着干涸的泥渍,变成了难看的灰褐色。
昨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没有好意思穿着脏兮兮的破裙子钻进别人家干净的被窝,
于是小心地把裙子叠好放在床脚,自己只穿着。。钻进了被子里。
现在看着那条破裙子,白雪公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昨天有多狼狈。
破口的地方露出里面洁白的肌肤,泥渍已经干透了,怎么拍都拍不掉。
白雪公主只好尽量把裙摆拢了拢,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扶着粗糙的木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来,晨光从一楼的窗户里涌进来,把整间面包房照得亮堂堂的。
和她昨天晚上在油灯下看到的昏暗小屋不同,白天的面包房显得格外温馨,
木桌上铺着一块蓝白格子的桌布,窗台上的野花在晨光中舒展开了花瓣,
炉膛里的火苗安静地舔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安妮正站在桌边摆餐具,听到楼梯的动静抬起头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白雪公主身上那条破了的裙子。
“白雪公主,你醒了?”安妮放下手里的木勺,快步走了过来。
她围着白雪公主转了半圈,目光扫过裙摆上的破口和膝盖位置的泥渍,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应该给你准备一身新衣服的!”
说完安妮也不等白雪公主回答,就拉着白雪公主的手重新往楼上走。
安妮推开二楼另一侧的房门,那是她自己住的房间,比白雪公主昨晚睡的那间稍大一些,靠墙立着一个松木衣柜。
安妮拉开柜门,翻找了一阵,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长衣。
那件衣服的颜色是未经染色的亚麻本色,微微泛着米白,
款式简单到只有几道收腰的缝线和袖口的系带,但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工工整整。
“这是亚麻布做的,”安妮把衣服抖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布料的边缘,“你不要嫌弃粗糙。”
“没事的。”白雪公主连忙摆摆手。
她接过亚麻长衣,手指触到布面的瞬间,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和王宫里的丝绸截然不同的质感,硬挺、干燥、带着植物纤维特有的颗粒感。
但白雪公主一点也不觉得嫌弃。和昨天那条破了的裙子比起来,这件干净整洁的亚麻长衣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那就先换上吧,”安妮转身往门口走去,“你的裙子……我让妈妈给你补一下。”
安妮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白雪公主独自站在房间里,将亚麻长衣举到眼前又看了看。
晨光穿透布料,在纤维之间漏出细密的光点。
白雪公主脱下那条破了的丝绸裙子,将亚麻长衣从头上套下去。
粗糙的触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小腿,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白雪公主娇嫩的肌肤,让白雪公主感觉有些刺挠,
白雪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亚麻布紧贴着她雪白的肌肤,布料的纹理在她手腕内侧印出了浅浅的红色痕迹。
白雪公主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些痕迹,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衣襟的系带拉紧,打了一个结。
白雪公主拿起换下来的丝绸裙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安妮正等在走廊里,她看到白雪公主穿着亚麻长衣走出来的样子,眼睛里亮了一下,
这件朴素的长衣穿在这个女孩身上,反而衬出了一种和丝绸华服截然不同的美。
丝绸太华丽了,华丽到会让人只注意到衣服本身;
而亚麻布的朴素,刚好让这张像雪一样白的小脸成为唯一的焦点。
“很好看。”安妮由衷地说了一句,然后接过白雪公主手里的裙子,“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白雪公主眼睛亮了一下。
昨天晚上那块狼吞虎咽吃下去的面包是白雪公主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而此刻闻到楼下飘上来的燕麦粥的香气,她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饥饿的感觉对一个公主来说曾经是陌生的,
但经历了昨天一整天的逃亡之后,白雪公主对食物的渴望已经变得无比真切。
长条木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中间放着一篮切好的面包,
面包片被烤得边缘微微焦黄,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刚煮好的燕麦粥,
粥面上撒着几粒干果碎,热气裹着麦香和果香一起往上飘。
玛格丽特已经坐在了桌子的一端,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本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看起来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发出可怕诅咒时的女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绿色家居长袍的美妇人,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润,看起来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