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坐在玛格丽特对面,正在用猎刀削一块木头,刀刃在木头上刮出细碎的刨花。
她看到白雪公主走下来,把猎刀和木头往桌角一放,朝她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小红帽已经坐好了,红色的斗篷披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勺子,正眼巴巴地等着大家到齐好开饭。
白狐盘着尾巴蹲在小红帽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来,坐这里。”安妮拉开一把椅子,让白雪公主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白雪公主坐下来之后才发现,桌子的一角还放着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板。
她认出那就是昨天晚上摆在桌子上的那块石板,当时白雪公主太累了没有多想,
现在看到这块石板居然还被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上,不禁有些好奇。
安妮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勺子,开始一个一个地给她介绍。
“这位是我的母亲,玛格丽特。”
白雪公主顺着安妮的手势看过去,目光落在玛格丽特身上。
那个昨晚发出可怕诅咒的女巫此刻正端着茶杯朝她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雪公主想起昨晚那桀桀的大笑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打了声招呼。
“您好,玛格丽特小姐……”
玛格丽特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因为白雪公主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上扬了几分嘴角,朝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这位是我的妈妈,西尔维娅,”安妮转向另一边,指了指那个高个子女猎人,“是一个猎人。”
白雪公主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她眨了眨眼睛,看看安妮,又看看西尔维娅,再看看玛格丽特。
妈妈?母亲?安妮怎么有两个妈妈?
白雪公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困惑,但显然不太成功,因为小红帽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白雪公主把脑子里的一团问号暂时按下去,转向西尔维娅,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您好,西尔维娅小姐。”
西尔维娅朝她笑着点点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这位是我的女儿,小红帽。”安妮接着介绍。
小红帽坐在白雪公主斜对面,正用勺子舀了一勺燕麦粥往嘴里送,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把勺子放下,规规矩矩地朝白雪公主点了点头。
“你好,白雪公主。”
“你好,小红帽。”白雪公主也朝她点了点头。
“这位是狐狸小姐。”安妮又指向小红帽旁边椅子上盘着的那只白狐。
白雪公主的目光移过去。那只白狐正蹲在椅子上,大尾巴优雅地绕过来盖住了前爪,细长的狐眼正打量着她。
白雪公主犹豫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和一只狐狸打过招呼。
但既然安妮特意介绍了,那就说明这只狐狸不是普通的狐狸。
“额……你好,狐狸小姐。”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白狐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行一个优雅的颔首礼:“你好,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猛地瞪大了眼睛。
狐狸居然会说话!
白雪公主大为震惊,盯着白狐看了好一会儿,
“这位是石板先生。”安妮最后指向桌子一角那块不起眼的灰色石板。
白雪公主把目光从白狐身上艰难地挪开,转向桌面上的石板。
那就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石片,表面有些粗糙的纹理,边缘不太规整,和面包房里其他朴素的东西放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白雪公主盯着石板看了几秒钟,正在想这块石板也需要打招呼吗,然后石板里就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石板居然也会说话!
会说话的狐狸,然后是会说话的石板……这个面包房里的每一件东西似乎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白雪公主张了张嘴,
“您好……石板先生。”
白雪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和一个想象中的朋友打招呼。
小红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安妮都抿了抿嘴角。
早餐在一种安静而温暖的氛围中进行着。
白雪公主把面包掰成小块泡进燕麦粥里,
用勺子舀起来送进嘴里,燕麦的软糯和面包的麦香混在一起,让她的味蕾发出久违的满足信号。
白雪公主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
和昨天晚上狼吞虎咽的样子比起来多了一些从容,但认真程度丝毫不减。
吃完饭后,安妮拿起白雪公主换下来的那条丝绸裙子,走到玛格丽特面前。
“妈妈,你帮忙把白雪公主的裙子补一下吧。”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丝绸是好丝绸,只是被荆棘划得满是破口,裙摆还沾着干涸的泥渍。
玛格丽特接过裙子,抬头看了安妮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抗议,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行吧。”
玛格丽特从袖口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魔杖。
将魔杖的尖端轻轻点在裙子上,杖尖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从杖尖向外扩散,漫过整条裙子。
丝绸上的破口在光芒中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编织了起来,
裂开的纤维一根一根地对接、交织、合拢,连最细小的毛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裙摆上的泥渍在光芒中迅速褪色、分解,最后不留任何痕迹。
只用了不到三秒,一条满是破口和泥渍的破裙子就变得焕然一新,
丝绸重新泛出珍珠般的光泽,裙摆挺括如初,连布料上原本因为长期穿着而磨出的细微痕迹都被一并修复了。
白雪公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说会说话的狐狸和石板只是让她大为惊奇,那么用魔杖轻轻一点就让一条破裙子焕然一新的魔法,就是彻底刷新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白雪公从小在城堡里长大,见过王宫里的魔法师表演过一些花哨的戏法,
让玫瑰花从手帕里长出来、让鸽子从帽子里飞出去,但那些和眼前这一幕比起,好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