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靠在六足战车的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
战车的自动驾驶系统正在稳定工作，六条金属腿在废铁平原上交替前进，车身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微微起伏。
离下一个小劣魔聚集点还有一段路，徐凯决定趁这个空档看看其他世界的情况。
意识触碰到一切之知识宝库，先切到童话世界的分体石板。
马车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穿过一片阔叶林，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在马车的布篷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小红帽和白雪公主坐在车厢后排，正在玩一种用手指翻绳的游戏，两个人的手指上缠着一根红线，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桥”。
安妮在旁边缝补小红帽昨天刮破的斗篷边角，玛格丽特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狐盘在车厢尾部的行李堆上，尾巴盖着鼻子，睡得正香。
看起来吃完午饭重新出发之后，一切太平，没有遇到什么新的情况。
徐凯把意识收回来，顺手调出平板电脑看了一眼战车的当前位置。
地图上那个代表战车的绿色三角标记已经停在了第一个小劣魔聚集点的坐标上，
一座由各种废弃机械零件堆叠而成的金属垃圾山，高度大概有四五层楼，坡度陡峭，散落着断裂的链条和变了形的齿轮。
徐凯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下车。
站在垃圾山的顶部往下看去，山脚下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洼地，十几只小劣魔正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其中。
这些改造小劣魔和他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差不多，身上或多或少都装着些机械义肢，
有的换了腿，有的换了手臂，还有一只的半个脑袋换成了半球形的金属壳，
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金属手指扒拉一堆废铁屑，大概是想从里面翻出什么能吃的东西。
徐凯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咔响。
然后徐凯把铁棍从卡牌里召唤出来，棍身入手沉甸甸的，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微微闪了一下。
徐凯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垃圾山顶端的边缘，目光锁定山脚下那十几只还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小劣魔，然后纵身跃下。
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加速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徐凯外套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徐凯在半空中将合金重棍高举过头顶，双手握住棍柄，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在坠落的同时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蓄力动作。
棍身上那道暗红色的火焰纹路猛然亮起，火焰从棍身内部涌出，缠绕在漆黑的金属表面，
在高速下落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火痕，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条燃烧的伤口。
一记力劈华山！
合金重棍狠狠砸在洼地正中央的地面上。
棍身落地的瞬间，一股环形的冲击波从落点向四周炸开，
火焰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形成了一道扩散的火环，以落点为圆心猛地向外推去。
被冲击波掀起的金属碎屑在火焰中燃烧，像是一朵由铁与火构成的莲花在洼地中央绽放。
离落点最近的三只小劣魔直接被冲击波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远一些的在火环扩散的路径上被掀翻，身体在半空中被火焰追上，落地时已经变成了几团燃烧的残骸。
最外围的几只勉强逃过了冲击波的直接命中，但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站稳，
徐凯已经从落点处弹射而出，合金重棍左右各挥一棍，将最后两只小劣魔砸飞出去，撞在垃圾山的坡脚上滑落下来，不动了。
【积分+21】
徐凯直起身来，将合金重棍往地上一顿，扫视了一圈周围。
洼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小劣魔的尸体，有几具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金属义肢的表面，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没有漏网之鱼……
徐凯把棍子收回卡牌，转身走到垃圾山脚下，开始往上爬。
上山比下山慢一些，但对他来说也就是多花几十秒的事。
回到山顶之后，他拍了拍外套上沾的铁锈粉末，拉开六足战车的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
系好安全带之后，徐凯在车载屏幕上点了一下下一个聚集点的坐标。
系统弹出路线规划，预计行驶时间三十分钟。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零件，
断裂的齿轮、扭曲的钢缆、半边被撕开的装甲板、叫不出名字的机械构件，
一层叠一层，铺成了连绵起伏的金属山丘。
在这种地形上，轮子完全派不上用场，只有多足战车的机械腿能一脚深一脚浅地在缝隙之间找到落点。
遇到特别陡的坡，战车就得切换到攀爬模式，六条腿交替扣住金属表面的凸起和裂缝，
像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一样慢慢翻过去，速度自然比平地上慢了不少。
三十分钟，够徐凯再处理几件事了……
徐凯靠在座椅上，把安全带调整了一下让它不那么勒肩膀，然后又看了看童话世界那边的分体石板。
小红帽和白雪公主已经玩腻了翻绳，正趴在车窗边数路过的松鼠。
一切安好……
徐凯把意识从童话世界收回来，正准备闭目养神等战车到站，脑子里忽然闪过……
巫师世界的莱昂！
徐凯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查看巫师世界那边的情况了。
上次联系的时候，莱昂还在黑塔里兢兢业业地当学徒，靠着石板先生的远程指导在几个关键实验里出了风头，成功进入了黑塔的核心团队。
莱昂是个靠谱的人，够聪明，也够谨慎。
他应该也能帮自己找到祭坛的相关知识。
徐凯的意识沉入一切之知识宝库，触碰到那块存放在巫师世界的分体石板。
画面展开的一瞬间，徐凯先看到的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灰色平原。
天空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地面上覆盖着碎石和枯死的灌木丛，
远处有几座光秃秃的低矮山丘，视野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建筑，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风很大，卷着细沙和碎石从面前扫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莱昂正在这片荒原上艰难地跋涉。
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深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莱昂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显然已经走了很久。
莱昂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影，比他矮了半个头，被一件宽大的巫师袍牢牢裹紧，兜帽压得比莱昂还低，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来看，像是女性。
这应该是莉莉娅，徐凯看了点露出来毛茸茸的耳朵。
他们怎么在荒原里……发生什么事了？莱昂是离开黑塔做任务去了吗？
“莱昂。”徐凯通过石板问道，“你在完成黑塔的任务吗？”
莱昂的脚步停住了，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半张疲惫但松了口气的脸，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凹陷，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轻松。
“石板先生。”莱昂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悲哀，
“黑塔已经没了。”
徐凯在石板的另一端沉默了整整两秒。
黑塔，巫师世界最顶尖的魔法研究机构之一，
拥有数百年历史、藏有海量知识的黑塔，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没了？
那……我需要的祭坛知识谁给我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