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莱昂睁开眼睛，把镜子重新包好收回外套内侧，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和碎草屑。
莱昂围着这尊巨大的石像转了一圈，确认它已经彻底变成了石头，
石化鸡蛇的化石会在几个时辰内保持魔力活性，这段时间里如果不尽快处理，
魔力活性消散之后它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所有珍贵的材料都会失去价值。
莱昂从工具袋里抽出解剖刀和一把专门用来切割硬质材料的锯齿刀，开始解剖这只巨大的石化鸡蛇。
石化鸡蛇的皮肤在石化的最初几个时辰里还没有完全硬化到不可切割的程度，但留给莱昂的时间窗口并不宽裕。
莱昂先从眼睛开始，石化鸡蛇的眼球是它全身上下最珍贵的材料，完整的石化鸡蛇之眼是顶级石化和解咒药水的核心成分。
莱昂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沿着眼眶的弧度切割，把两颗已经变成石头的眼球完整地取出来，放进铺着软草和棉絮的木盒子里。
接下来是毒腺……石化鸡蛇尾巴靠近尖端的位置有一对毒腺，
这种毒素和石化的魔法无关，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物毒素，
它能让人肌肉麻痹、呼吸困难、最后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窒息而死。
莱昂用刀尖挑开鳞片，找到毒腺的位置，用一个玻璃注射器把毒液抽取出来，注入一只密封的玻璃小瓶中。
然后是心脏……石化鸡蛇的心脏有拳头那么大，结构比普通野兽的心脏复杂得多，
它的心房和心室之间有额外的魔法回路，这些回路能催动石化的魔力从心脏输送到眼睛。
莱昂用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割断心脏周围的血管和结缔组织，将心脏完整地取出来，浸泡在一罐特制的保存液里。
最后是胃……这是莱昂的主要目标之一。
莱昂把取下来的材料一样一样分类装好，全部收进随身空间里。
那只灰布口袋依旧瘪瘪的，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装一样。
一切处理完之后，莱昂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尊已经被拆解掉所有珍贵部位的石像，拍拍手。
“我们走吧，”莱昂带着莉莉娅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城镇时天已经快黑了。
沼泽边缘的城镇在黄昏时分比白天更加热闹，
出沼泽的猎人回来了，渔民们正在收网，街边的摊位换上了夜间的招牌，空气里飘着烤鱼和香料的味道。
莱昂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找到一家旅馆后面的小院子租了下来。
这是一间带围墙的小独院，院里有一口水井和一小块晾晒草药的木架，
房间不算很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粗陶地砖，窗户对着院子而不是街道，关上窗就很安静。
莱昂把随身空间里的材料倒出来，在房间中央铺开一块从黑塔带出来的魔法垫布，
上面绣着防污染和隔味的小型魔法阵，用来处理炼金材料再合适不过。
然后莱昂盘腿坐在垫布前面，把白屈花、角麦种子、诺斯崔克斯药草、石化鸡蛇胃、孽鬼肝以及其他几种辅料按分量一份一份分好，
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炼金坩埚，将魔晶粉末倒进炉膛里点燃。
淡蓝色的魔法火焰在炉膛里安静地燃烧，没有任何烟雾，只有一种微微发甜的魔法能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莱昂将第一批材料按照严格的比例投进炼金炉里，然后用精神力控制着火候的大小和温度的升降曲线。
炼制屠龙药剂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石化鸡蛇胃必须在特定温度下和诺斯崔克斯药草反应，温度高了会焦，温度低了反应不充分，
孽鬼肝的加入时间必须精确到秒，早了会破坏稳定剂的分子结构，晚了毒性就无法被完全缓冲。
莱昂在黑塔的时候虽然没做过屠龙药剂，但类似的炼金操作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每一步的配比和温度控制在石板先生帮他推演的配方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莱昂只需要精确执行就行。
莉莉娅安静地坐在旁边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兜帽依然拉得很低。
莉莉娅没有说话，也没有凑过来看，只是时不时抬起眼睛透过兜帽的边缘看一眼莱昂专注的侧脸。
炼金炉的淡蓝色火光照在莱昂的脸上，让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泛着一层微光。
接近午夜的时候，炼金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炉膛里的魔晶粉末恰好燃尽，蓝色的火焰自动熄灭了。
炉膛底部，一小汪浓稠的金色液体静静地躺在坩埚里，液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像是一层碎金在沸腾。
成品品质比他预期的还要好，颜色是标准金，黏稠度正好能附着在金属武器上不滴落，气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香，和配方上描述的完全一致。
莱昂用小玻璃棒蘸了一点液体，在空气中观察它的流动状态。
药剂在玻璃棒上拉出了一道均匀的金色薄膜，
在空气中接触了几秒之后迅速从液体凝成一层半透明的金色涂层，牢牢地附着在玻璃表
“成了！”莱昂低声说了一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小心翼翼地将屠龙药剂倒进两支密封的玻璃管里，
然后莱昂往后一仰，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沼泽上空的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一半，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井口的石沿照得发亮。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沼泽夜鸟的鸣叫，和更远处某只看不见的野兽低沉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