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没拆穿，只道：“我来找。”
叶清雪抬头。
“晚吟，那本真的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嗯。”木晚吟语气放轻，“你先去送丹药。剩下的交给我。”
叶清雪应下，转身时还不忘替她把茶换热。
外头擂台声又起。
木晚吟靠回软榻，揉了下眉心。
系统食铁兽已经笑到打滚。
【宿主，查青依吗？】
木晚吟看着虚空投影。
“查。”
仙舟偏院西角。
这里本是给禁区妖君临时落脚的院子，靠近灵池，外头种着几株龙血藤。平日少有人来。
今日，院门关得很严。
青依蹲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被抹去书名的册子。
她没用幼态。
成年后的龙女身量高挑，青发垂在腰后，龙角莹润，耳侧垂着细细银链。衣裙是水青色，腰间束得极窄，行走间有种天生的贵气。
若不开口，谁见了都得赞一句禁区龙主风仪无双。
可惜她现在蹲得很没气质。
旁边围着五名女妖君，有的额上生角，有的身后拖着雪尾，还有一位蛇瞳女妖君，拿着玉简负责记录。
几位妖君在外面能吓哭一座仙城，此时全都盯着青依手里的书，神情比参悟禁区古碑还专注。
青依翻开第一页。
“合欢宗秘录之……如何拿捏清冷娇妻七十二式。”
鹿角女妖君咳了一声，“尊上，这书名听着，路子不太正。”
青依抬头。
“你懂什么？越不正，越有用。”
狐尾女妖君犹豫，“可殿下不是娇妻。”
青依认真点头，“所以本尊要改良。不能照搬。”
青依继续往下看。
书页上有不少批注。
字迹端正，笔锋克制。
“若对方不喜过界，先从添茶、披衣、守夜入手，不争，不抢，不问，只让她习惯。”
青依看了半天，牙有点痒。
“这不就是那侍女吗？”
狐尾女妖君小声道：“叶尊侍确实常给殿下添茶。”
鹿角女妖君补刀：“还守夜。”
蛇瞳女妖君补得更狠：“听说还上榻。”
青依把书页按住。
院里安静了。
过了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所以她才危险。”
叶清雪最烦人的地方，不是她争。
而是她不争。但不争，却什么都有。
娘子喝她泡的茶，穿她备的衣，闭关出来第一眼见她。连玩偶都有同款，还用玉匣封着，摆明了藏私。
青依越想越不服。
她堂堂应龙，打架能掀禁区，抢药能把反龙同盟打散，结果在娘子屋里还得排队。
这合理吗？
不合理。
青依翻到下一页。
“第二式，示弱。病中最易引怜，需把握分寸，不可真伤根基。”
青依眼睛亮了。
鹿角女妖君看她表情，谨慎道：“尊上，您现在不就是病人吗？”
青依点头，“本尊懂。”
狐尾女妖君想了想，“可是殿下医术高，若她看出尊上装病……”
青依把书合上，表情严肃。
“本尊是真伤。”
几位妖君低头。
这话也没错。只是尊上昨日还一掌拍碎三座演武石，怎么看都不像很虚。
青依又翻一页。
批注写着：若对方心软，可借物寄情，切忌贪多。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自己怀里那只Q版青依玩偶。
叶清雪也有。
那位揽月阁主似乎也有。
不行，优势不够。
青依拍了拍桌子，“去查，娘子还给谁送过玩偶。”
狐尾女妖君领命。
“这书怎么全是她的批注？”青依翻到后面，越看越皱眉。
鹿角女妖君低头看了一眼，“尊上，叶尊侍可能读得很认真。”
青依哼了一声。
“读书有用吗？本尊现学现卖，天赋比她高。”
几位妖君对视，没人敢说，感情这门道跟龙族打架不是一个算法。
偏偏青依自信得很。
她翻到某页，念出批注：“不可强迫，不可惊扰，不可借身份压人。”
青依不满。
“怎么全是不可？”
蛇瞳女妖君迟疑，“许是殿下不喜被冒犯。”
青依顿了顿，把这页折了角。
“这条有用。”
院外，木三路过时听见几句，脚步一顿。
他原本是去给韩莫送北大域新账单，路过禁区偏院，没想到撞上这种要命场面。
他抬头看了眼天。
今日宜闭嘴。
刚要走，院里传来青依的声音。
“第四式，夜半送暖。她若醒了，便说担心旧疾。”
木三脚下一滑。
这本书怎么听着不太对。
他想装没听见，传讯玉简却先亮了。
木晚吟的字浮在上面。
“青依在哪？”
木三看着偏院大门。
生死之间，他选了账房规矩。
“回殿下，禁区偏院。青依前辈正与几位妖君研读一本书，疑为叶尊侍遗失之物。”
发完，他把玉简收好，转身就走。
多留一息，都是对自己寿命的不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