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的拇指在链子内侧按了按,确认没有卡进皮肉,才松开手,她没有解开链子,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更贴合,不至于磨到皮肤。
“这样呢?”
木晚吟没作声。
叶清雪便当她默认了。
木晚吟看出来了,叶清雪处处照顾她的感受,并非要伤她,这份周到的照顾,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她往池壁上一靠,仰头看着房顶,热气熏得人犯困。
木晚吟算着时间,外面道场那两百万人还在顿悟,叶清雪的真身正在突破仙君,等她彻底破境,这个心障世界自然会消散。
问题在于,叶清雪什么时候醒。
她无法判断外面的时间流速,在这里待一天和待一年,都是被困。
木晚吟咽下最后一块莲子酥。
叶清雪适时递来温水,她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唇瓣不经意擦过叶清雪的指节,那处皮肤有些发烫。
识海里终于有了动静,食铁兽抱着一截竹笋冒出头。
【宿主!】
木晚吟靠在池边,闭着眼没动。
【心障世界的屏蔽减弱,我刚测算出内外的时间流速。】
【外界只过了一瞬,道场那两百万人还在打坐,叶清雪的真身在巩固境界,这心障是她强行剥离出来的一道执念。】
食铁兽扒拉着光屏上的数据,声音有些虚。
【宿主如果想耗,就在这里耗着。】
木晚吟在心里冷声问。
“耗着做什么?”
【只要您不怕被抱起来法、从上面法、从下面法、压在桌子上法、抵在雕花窗前法,还有镜子前被蘸蘸酱酱法。】
【抛开这些,您完全可以在这里当一条咸鱼,等叶清雪满足了,这心魔执念自然就散了,您也就可以出去了。】
木晚吟睁开眼。
镜子里,叶清雪就跪坐在旁边,青衣下摆被水沾湿,紧贴着双腿,长发随意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正拿着软巾,仔细擦拭木晚吟锁骨上凝结的水珠。
这个曾经冷血无情的剑修,杀人不眨眼,拔剑时血不沾身。
可一到这心障里,她就变得极其琐碎,什么活都要自己来,不愿任何人碰木晚吟,甚至不愿木晚吟自己动手。
这是一种年长者特有的占有方式,将人伺候得骨头酥软,什么都不用做,人一旦懒了,或许就离不开她了。
木晚吟视线垂落,金链横在两人之间,一路延伸到池底。
这种囚禁,叶清雪从不来硬的,她只用温水煮青蛙,要木晚吟自己走不出这扇门。
木晚吟和系统的想法一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叶清雪的帕子已经落到锁骨下方,那里的皮肤因水温而泛着一层薄红,她的动作停住,没有继续往下,指腹隔着帕子贴在皮肤上。
木晚吟静静看着镜子里的叶清雪。
女子眼眸低垂,睫毛遮住了视线,呼吸有些重。她爱极了木晚吟,这是心魔,也是真念。
但她有自己的底线,骨子里还是那个规矩的人,不想让梦中的神女觉得自己轻浮,所以她在极力克制。
木晚吟往后仰了仰,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清雪。”
叶清雪手腕一颤,“晚吟。”
“水里闷。”
帕子从水中抽离,叶清雪起身,弯腰将木晚吟从水里捞了出来,湿透的长衫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玲珑的曲线。
离开温水,冷气袭来。
叶清雪立刻拿起备好的宽大软布,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没漏进一点风,她将木晚吟抱起,脚踝上的金链绷直,叮的一声。
清脆的声音在浴池里回荡。
叶清雪抱得很紧,木晚吟靠在她的肩窝,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清冷的梅花香,混合着被热气熏出的属于活人的暖意。
“去哪?”木晚吟问。
叶清雪抱着她绕过屏风。
“里屋。”
木晚吟不再说话。
走入内室,叶清雪把她放在床榻上。
床铺柔软,垫了三层天山蚕丝被,木晚吟陷在里面,黑发散落在软枕上。
叶清雪单膝跪在床沿,用干软巾为她一点点吸干头发上的水珠,一下一下,动作很轻。
内室里很安静,叶清雪不说话,木晚吟也不主动开口。
木晚吟生就一副神女的皮囊,即便是长发披散,衣衫不整的模样,那份疏离感也未曾减损,她就靠在那,干净,清冷,不可触碰。
叶清雪看着这张脸,这是她披荆斩棘修至仙君的道,是她劈开岁月长河也要找的人。
软巾移到脸侧,擦去下颌挂着的水痕。
擦干头发,叶清雪转身去取衣服,手里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寝衣,料子很薄。
她走回床边。
“晚吟乖,伸手。”
木晚吟抬起手,叶清雪为她褪去身上裹着的湿布,将寝衣顺着手臂穿过。
叶清雪低着头,手指细细拨弄衣带,动作很慢。
木晚吟由着她摆弄,她有的是耐心,对方想圈养她,她倒要看看这位年上温柔的剑修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食铁兽在识海里打滚。
【宿主,真要主动出击啊?】
“看我如何全身而退。”
寝衣系好了。
脚踝处的金链从床脚绕上来,叶清雪顺着链子摸过去,金色的金属,白皙的肌肤,她握住那只脚,放在自己膝上。
她仔细检查链子内侧的边缘,怕磨破了皮肉,确定无碍后,才用软帕将脚上的水珠擦净。
木晚吟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叶清雪抬眼,两人视线交汇。
“痒。”
木晚吟出声。
叶清雪的拇指按在足背上。
“晚吟忍一会。”
擦干之后,叶清雪将脚放回被子里,盖得严实,她在旁边坐下,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木晚吟。
熏香燃了一截。
木晚吟打破了安静。
“你不睡?”
叶清雪摇头,“我看着你。”
“看着能看饱?”
叶清雪的目光定在木晚吟脸上,“能。”
木晚吟翻了个身,面向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道场的人还在等你。”
叶清雪美眸里闪过错愕,手指攥紧了床沿,“这里只有我们。”
木晚吟凑近了一些,贴着她红唇,近到呼吸交错,“既然只有我们,你不打算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