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把药膳端进来时,木晚吟已经换了个姿势靠着。
“清雪。”
“嗯?”
“你这里能扩建吗?”
叶清雪看她,“想要什么?”
“修炼室,丹房,账房。”
叶清雪沉默了很久,“账房不要。”
木晚吟问:“为什么?”
“晚吟看账本会皱眉。”
木晚吟认真道:“可账本赚钱,而且我喜欢诶。”
叶清雪想了想,“那要。”
她手一抬,隔壁多出一间账房。
木晚吟:“……”
这人嘴上不想,动手倒快。
系统幽幽冒头。
【宿主,你再这么住下去,她真不会醒了。】
木晚吟还没回答,屋外传来轻响。
不是心障里的响。
是外界的传讯。
一道急促的声音穿过屏障,落进内室。
“小姐,枯玄老人三度遣使求见。”
“另有东大域使团抵达北大域边境。”
“瑶池、太虚两位老祖请您出面。”
木晚吟抬头。
终于来活了。
她刚要起身,脚踝上的金链自己松了。
叶清雪站在榻边,手还端着药膳。
她看着木晚吟,眼底没有惊慌。
只有安静。
“晚吟要走了。”
木晚吟看着那条链子,“你放我?”
叶清雪把碗放下,“外面有人等你。”
“那你呢?”
叶清雪走近,替她把发丝理好,“我也在外面。”
木晚吟怔了下。
叶清雪低头,在她手背上贴了一下,不是逾矩。
“醒了以后,晚吟别怪我。”
木晚吟还没说话,眼前一白。
床、帐、药香、金链,全都散了。
木晚吟睁眼时,人已经回到主殿。
月白纱幔垂着,叶清雪坐在她身旁,闭着眼,周身剑意收得很干净。
她已经突破完了。
木晚吟下意识先看脚。
脚踝干干净净,没有链子。
她松了口气。
系统弱弱出声。
【宿主,恭喜回归。】
木晚吟没理它,她坐起身,先看叶清雪。
叶清雪也睁开眼。
四目相对,叶清雪耳根红了。
木晚吟:“记得?”
叶清雪别开视线,“记得一点。”
“哪一点?”
“都记得。”
“……”
很好,一点等于都。
木晚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目光落到她手上。
叶清雪手指动了下,低声道:“我没伤你。”
“我知道。”
“我也没……”
“嗯。”
叶清雪不说了。
木晚吟看她这副样子,反倒不好追究。
说起来,叶清雪在心障里疯归疯,确实没真越线。
锁是锁了,喂也喂了,衣服也换了,浴池也进了。
但再往下,她全靠忍。
系统这时插嘴。
【我早说过,她不会害宿主。】
木晚吟冷笑,“你早说过?你刚才不是让我防桌子窗户镜子?”
【那是风险评估。】
“你评得很好,下次别评。”
叶清雪听不见系统说话,只看见木晚吟脸上没什么怒意,便站起身。
“我去备茶。”
“回来。”木晚吟叫住她。
叶清雪停下。
木晚吟拍了拍榻边。
“坐。”
叶清雪迟疑了一下,坐回去。
木晚吟看着她,“仙君几重?”
叶清雪低头,“巅峰。”
木晚吟:“?”
她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叶清雪:仙君巅峰。]
木晚吟盯着那几个字。
“统。”
【在。】
“她不是后期吗?”
【刚才是后期。】
“现在呢?”
【巅峰。】
“为什么?”
【可能是有情道后劲比较大。】
木晚吟沉默了。
这道统听着不正经,涨得倒快。
叶清雪低声道:“小姐不喜,我可压回去。”
木晚吟抬手制止。
“别。”
修为这种东西,谁嫌多谁傻。
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外面什么情况?”
叶清雪道:“枯玄老人三次求见,东大域派了使团,名义上是恭贺书院,实际来探北大域虚实。瑶池、太虚两位老祖在偏殿等候。”
木晚吟坐直了,“人呢?”
“在外候着。”
“让他多候会儿。”
叶清雪懂了。
“抬价?”
木晚吟纠正,“看诚意。”
叶清雪点头,“是。”
木晚吟刚要下榻,殿外传来一道笑音。
“晚吟,人家等了你几十年,你就先见那枯木头?”
木晚吟动作停住。
这个声音……
她抬眼。
殿门外,一道身影倚在门边。
红衣,雪肤,九条尾巴慢悠悠地垂在身后。
君璇姬。
她身后还站着君无涯。
君无涯一身黑衣,气息比当年稳了许多,眉眼也少了几分少年气。
木晚吟看见君璇姬的尾巴,脑子先空了一下。
九条。
毛量很足,手感不该差。
君璇姬轻笑,“晚吟盯着人家的尾巴看,是想摸吗?”
木晚吟收回视线。
“没有。”
君璇姬走进来,尾巴从地上扫过,故意绕到木晚吟榻边。
“真没有?”
木晚吟面无表情。
“你修为涨了。”
君璇姬眼波转向她,“地仙后期。几十年前你传道,我可就在第一排。”
木晚吟抓到了重点,这才反应过来,“几十年前?”
君璇姬眨了眨眼,“晚吟闭关闭糊涂了?”
木晚吟看向系统。
系统默默缩成一团。
【宿主,我之前说时间流速有点问题。】
“你说的是有点。”
【这个点,比较宽。】
木晚吟面无表情。
“外面过了多久?”
【三十八年。】
木晚吟:“……”
好,非常好。
她以为自己在心障里占时间流速便宜,结果外面过了三十八年。
她差点当场把系统送去诸天系统学院重修。
君无涯上前行礼,“殿下。”
木晚吟看向他。
君无涯已是天仙中期,剑意收得很深。
“你也涨了。”
君无涯低头,“托殿下传道之福。”
他这话说得克制。
但他脑子里想得不少。
那场传道后,北大域两百万人破境,长生书院成了无数仙域的道标。木大殿下却闭关三十八年,不见外客,不收重礼,却任由书院扩张。
在君无涯看来,这不是闭关。
这是放权。
也是考验。
能让一个势力在无人坐镇时仍旧运转三十八年,靠的不是威压,是制度。
他前世见过大宗兴衰。
没有一个能做到这样。
木晚吟看他这副模样,就明白他又开始脑补了。
她懒得解释,解释会掉价。
君璇姬已经坐到榻边,尾巴悄悄搭上木晚吟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