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璇姬的尾巴搭在木晚吟手背上，毛尖微微卷起，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那尾巴毛量极足，蓬松柔软，扫过手背时痒痒的。
木晚吟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旁边还坐着一位刚突破仙君巅峰的有情道剑修，那把霜寒九州的剑意隔着半个身位都能感觉到。
叶清雪没说话。她端着茶盏，手指很稳，可茶面上多了圈细纹。
君璇姬偏过头，九条尾巴里有三条在木晚吟身侧晃悠，剩下铺在榻边，占了半个床面。她笑得慵懒，妩媚里藏着分寸。
"晚吟闭关三十八年，可瘦了。"
木晚吟淡淡道："没有。"
"我瞧着是瘦了。"君璇姬的尾巴尖往她手腕上蹭了蹭，"我带了好些灵膳，回头给你送来。"
木晚吟低头看了眼那截毛茸茸的尾巴。
面上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已经把“摸一下”和“维持神女格调”放在天平两端称了三回。
神女不能沉迷狐狸尾巴。
可这尾巴真的很会挑地方。
君璇姬坐在榻边，粉衣铺开，九条尾巴慢悠悠垂着，其中一条装作无事地蹭过木晚吟指尖。
“晚吟闭关三十八年，人家守着北寒域给你养灵狐，尾巴都熬枯了，不安慰一下？”
木晚吟严肃伸手查看。
好歹是位地仙，毛色油亮，哪枯了？
木晚吟总觉得，自己要是真去摸君璇姬的尾巴，今晚床边也许会多一条霜寒九州同款金链。
君璇姬看在眼里，尾巴收回去的动作很自然，她起身理了理衣襟，粉衣映着满室清光，九尾收敛至身后。
"晚吟先忙，璇姬改日再来。"
她行了一礼，转身时尾巴从叶清雪肩头扫过，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君无涯跟在君璇姬身后退出主殿，走到廊下才压低声音。
"大祖……"
"看看而已。"君璇姬脚步没停，声音懒洋洋的，"晚吟如今可是连金仙老祖都要跪着求见，她能跟我说上几句，我已经很满足了。"
君无涯沉默了。他这位姑祖嘴上说得洒脱，可出殿时那九条尾巴垂得比来时低了三分。
主殿内，木晚吟靠回榻上。
叶清雪给她倒了杯温茶。
"她每年都来？"木知兮问。
"每年。"叶清雪顿了顿，"有时带着北寒域特产，有时带着君家子弟。"
木晚吟抿了口茶，没再追问。
她心里清楚，君璇姬那点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位天狐分寸拿捏得好，不越线，不纠缠，来了就坐，走了不留。
这种最难处理。闹的能拒，缠的能断，偏偏这种温和的、带着撩人的体贴，让你没法开口赶人。
外殿传来脚步声，叶清雪听出来了。"九位峰主到了。"
木晚吟放下茶盏。"让他们进来。"
殿门开启，九道身影鱼贯而入。执法殿主走在最前，其后是战部、影殿、炼丹、炼器、阵道、灵植、藏经楼、外务殿八位峰主。
三十八年不见，这九人气息全变了。
之前还在金仙卡着，如今全员仙君。修为最低的是仙君初期，执法殿主已是仙君中期，站姿都比从前沉稳了几分。
九人齐齐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木晚吟抬手。"说正事。"
执法殿主取出玉简，汇报道："殿下闭关期间，长生书院分院已覆盖一千二百余座仙域，揽月阁分阁共一百七十座。”
“两院合计每年收缴仙石、矿脉、药田等净利润折算中品仙石约四百万。"
木晚吟的茶差点没拿稳。
四百万。中品仙石？！
执法殿主继续："瑶池圣主与太虚门主于三十年前双双突破仙君中期，此后北大域诸宗再无异动。我宗金仙内门现有三百九十七位，玄仙外门一千四百余位，宗门执事三千余名。"
木晚吟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三百九十七位金仙。
这个数字放在界海里是什么概念？寻常一仙域能有百余位金仙与一名仙君坐镇就可称为中型仙域了。
木家如今的家底，碾压过去跟踩蚂蚁没区别。
"北大域扩张到什么程度了？"
外务殿主接过话。“回殿下，三十八年间，陆续有散落仙域主动归附，现有大小仙域一千二百九十四座。”
“较殿下闭关前增长近四成。若再添七百座，便可突破两千之数，晋升大型仙域。”
木晚吟点了点头。
一千二百九十四座，离两千还差七百。听系统所讲，隔壁东大域六百多座仙域——
她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对了，六百多座。
刚好够填。
"东大域使团到了？"
"已在外殿候着，等了三十余年。"执法殿主回道。
木晚吟放下茶盏。"让他们继续等。"
九位峰主对视一眼，没多问。殿下让谁等，谁就得等，这规矩三十八年前就定下了。
木晚吟转向叶清雪。"枯玄那边呢？"
"第三次遣使，礼物清单在此。"叶清雪递过玉简。
木晚吟扫了一眼枯玄亲笔手书，措辞极其卑微。
她没接。"退回去。"
九位峰主退下后，木晚吟独自在殿中坐了片刻。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青玉笛，目光停在笛身上。
这东西跟了她这么久，存在感却低得离谱。
仙尊器，残缺版都顶着仙尊器名头，完全状态搞不好是仙王器。
问题是，她不会吹。
凡间吹笛子法，真仙看一眼就能会，可清玉笛自然不是凡器。
这玩意儿要吹响，靠的不是肺活量，是道韵、乐理、悟性、器灵默契，还有一点玄学大道。
木晚吟越想越觉得，它其实很适合自己的神女壳子。
一身白衣，月下吹笛，众生悟道。
格调到位，也能收费。
木晚吟盯着笛子看了三息。
【宿主别为难自己了。】食铁兽冒出来，声音里带着那种推销员特有的热情。
【青玉笛是仙尊器，不是凡间竹管。仙尊器的音律共鸣需要契合大道韵律，普通真仙练一辈子也吹不出一个音。】
"所以？"
【所以系统特别推出——修仙乐器精通大礼包！涵盖仙尊器音律共鸣、大道韵律适配、演奏技巧灌注三大模块。一次性解锁，终身受用。】
"多少？"
【一百万中品仙石。】
木晚吟的手指在笛身上敲了一下。
"奸商。"
【过奖。无奸不商。】
木晚吟没有立刻付钱。她把笛子收回储物戒，打算等打完东大域再说。
打赢了用战利品买单，这叫以战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