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忽略掉这些小细节,最终得出结论:她的书院,民风彪悍。
有阴的,有硬的,有八面玲珑的,互相切磋打得也挺实在。没变成一帮喊口号的花架子。
走了半圈,木晚吟心满意足,韭菜长得不错,该施肥了。
正准备往回走,一阵嘈杂从不远处的杂院方向传来。
木晚吟脚步一顿。
杂院是外门弟子居所,修为最低那种。平日无人问津,隔三差五有些小摩擦,正常。
但今天这动静不对。不是打闹声,是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有人在冷笑,有人在说教。
一个声音穿过人群,砸进她耳朵。
“区区化神也敢来长生书院?你以为这里是收容所?”
“师姐劝你退学,把自己练废了不说,还占着名额,让真正有天赋的人怎么办?”
木晚吟停步。
这几句话太熟了。不是字面意思的熟,是结构上的熟。
低灵根、被嘲笑、占名额、天赋不行。
天命之子开局三件套。
她侧过头,声音里的懒散收了大半。
“那边什么情况?”
青依鼻子皱了皱,“杂院那边……好像是新生在闹。”
木晚吟没接话。拐过回廊,朝杂院走。
还没走近,又一句传过来。
“你师姐是为你好。劝你退学,免得死在秘境里都没人收尸。”
人群里一片哄笑。被围在中间的人没出声。安静得不正常。
木晚吟走到院门外,隔着半圈人影,看清了被围在正中那个人。
瘦小,灵根驳杂到几乎看不出底色,外门弟子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少年低着头,攥着一把扫帚,手上的皮磨破了好几层。
木晚吟眯了下眼。
扫帚。磨破皮的手。没灵根被欺负,杂院扫地。
这模板怪眼熟。
她抬脚迈进院子。十几个外门弟子浑然不知来人是谁,只看见一个气质出众的白衣女子领着个龙角美人走进来,气场压得人脖子发酸。
领头的师兄刚要开口,木晚吟先说了。
“他叫什么?”
少年终于抬起头。
满脸的青紫还没褪干净,一双眼睛却亮得扎人,“陆尘。”
木晚吟指尖在袖中叩了下。
陆尘。
杂灵根,扫地,被欺辱,不还嘴不哭闹。全中。
这货不会真是天命之子吧?
这时杂院里的笑声停了,十几个外门弟子转过头,看向院门方向。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白衣女子容貌极盛。眉眼生得冷,透着股不沾凡尘的远意,衣着素净到了极点。
跟在后面的女子头顶长着龙角,穿青衣,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里的人,眼神很不善。
长生书院这些年扩招得很猛,门槛自然也就被放低。
这十几个弟子入门不过数年,修为多在炼虚上下,平日里只在外门杂院打转,连个正经弟子都算不上。
他们没见过木晚吟。
书院规矩严。三十八年前那场传道大会后,见过木晚吟真容的,少说也混到了内门。
这些新生,平时只能对着雕像行礼。
为首的男弟子叫赵宏。他打量着走进来的木晚吟,没看出修为深浅。
这相貌放在整个三十六天狱都找不出第二个。他不认识,只当是哪位底蕴深厚的内门真传。
“两位师姐也是来杂院找人的?”赵宏开口搭话。
木晚吟没理他。
她径直往前走,停在那个低着头的少年面前。
少年很瘦,骨架单薄。
木晚吟下意识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眼。
一片刺目的红光,气运值红得发亮。
这就对了。没背景,灵根差,被群嘲,被人围在院子里劝退。开局一套废柴流三件套。
三十八年没割韭菜了,出门溜达一圈就能捡个天命之子。
这是送上门的业绩。
赵宏见木晚吟不搭理自己,脸色微沉。他爷爷是外门一位管事,平日里在杂院横行惯了。
“师姐,这小子灵根驳杂,连引气入体都费劲。书院不养闲人,我们正劝他退学。”赵宏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少年侧前方。
木晚吟没抬头。
青依跨出半步。
龙族的威压没全放,只是顺着地砖泄了一层皮毛。
赵宏还没反应过来,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石板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十几个弟子连惊呼都没发出,跟着跪倒了一圈。巨大的压迫感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抽干。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响动。
少年林尘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握着扫帚,慢慢抬起头。
视线里是一截雪白的衣摆。
顺着衣摆往上,他终于看到了木晚吟。
女子面上挂着淡漠慵懒,青丝如瀑垂在肩头,淡唇柔润,眼波噙着浩渺雾气,如画中仙。
很干净。很冷。不掺杂任何世俗的怜悯,也没有嘲弄,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从云端投下来的一道目光。
林尘呆住了,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清冷美的人儿。
木晚吟看着他,心里盘算着成本。
给高阶疗伤丹太亏,给功法太麻烦。
白月光出场,主打一个四两拨千斤。要在对方最落魄的时候,留下一抹足够记一辈子的影子。
木晚吟点开系统背包,翻出一块上次抽卡抽到的特效手帕。
这东西没有任何防御力,唯一的属性是“自带微光,永不染尘”。对修仙者来说是纯粹的时尚小垃圾。
木晚吟把手帕拿出来,递过去。
“擦擦。”她开口,声音没多大起伏。
林尘没接,他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又看着那方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洁白手帕,怕弄脏了对方的东西。
木晚吟没收回手。就这么静静地拿着。
林尘的手抖了一下。他丢开扫帚,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方手帕接过来。
手帕质地极软,落入手心,微光覆在伤口上,竟然有一丝清凉。
“多谢师姐。”林尘声音嘶哑。
木晚吟收回手,没再看他。她转过身,视线落在跪了一地的那些弟子身上。
赵宏疼得浑身冒冷汗,却咬着牙不肯认栽。
他爷爷可是外门管事,他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