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忐忑地到了章台宫外,袁恪很快就发现,被召见的不只是自己。
其余的兄弟侄子甚至孙辈都来了,所有人排排站,等着皇帝召见。
其中袁不夜袁肇等人,显然是听到了一点儿风声的,相互对视一眼,热情寒暄。
不管心里都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一派和谐。
过了好一会儿,内侍出来传话,请众人进殿。
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行人进了正殿。原本能够容纳千人的正殿瞬间变得满满当当,拥挤起来。
看着这么一大群人,袁行野有一瞬间震惊——真特么好多人啊!
不过又一想,这一大部分都是孙子重孙辈,玄孙辈都有了,这么一算,好像也不太多。
“众爱卿,尔等催朕立储,朕的子孙,全在这里了。既然你们如此着急,那便说说,朕该立谁为储啊?”
“这……”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都不敢说话。
“怎么不说话?”
其他人:……
面对皇帝的追问,刚才还慷慨激昂,直言上谏的大臣们,全都变成了哑巴。
废话,这谁能说啊?
先不说他们中大部分跟皇子王孙们不熟,就是有熟的,这个时候也不能说出来啊。
说不到皇帝心坎儿上,自己会遭殃,说到皇帝的心坎儿上,被举荐的皇子会遭殃,两头不赚。
再说,仙界并没有人间那些立嫡立长之类的讲究,在仙界,唯一看的,是谁强。
但问题是,陛下这一群儿孙全部拿出去,也不见得能镇住仙界大能。
别说那些仙门世家的隐匿大能,就是朝中官员,能不能镇得住,也是未知数。
唯一的可能,便是凭借白玉京的阵法,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等待修为突破,才能真正行使统治权。
亦或者等着陛下留下秘宝,借外力保全地位。
没办法,仙界就是这样,什么都大不过武力。
“宋爱卿,你来说。”
他们都不说话,袁行野开始点名。
宋清廉被点到名字,站出来,对着地面发呆。
袁行野催促:“怎么不说话?”
“回禀陛下!您是君父,立储既是国事也是家事,自然应当陛下自己决定。”
“朕自己决定?那你们还催什么 ?”
“我等不是催促陛下挑选储君,我等是催促陛下宣布储君。”
不愧是文官口条,那叫一个会说。
这下轮到袁行野不说话了。
陈子石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的。
好啊!感情自己被当枪使了,还以为你们这么讲义气,愿意陪自己跪宫门求见陛下。
“你们,你们这群龌龊之徒!”
你们早就想让陛下立储你们早说啊?干嘛等到天枢阁卜测出结果,让自己顶在前面?
天知道他们一群人看到每一种卜测结果都趋于一致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好吗?
结果你们一群人等着让他冲锋陷阵?
陈子石愤恨地看着其他人,却得到一片没有表情的回应。
好吧,这不是算账的时候。
按下心中不满,陈子石深吸一口气,看向皇帝,和其他人一起,等待他的回答。
所有人的心都已经吊起来了。
皇子辈的最为激动,因为他们的希望最大,如果能从父皇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们的命运会一夜间改写。
孙辈重孙辈虽然希望渺茫,却也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这天降的好运,能落到自己头上。
然而等待良久,却听到了上座传来一声轻笑。
“尔等如此着急立储,那诸位心中的人选,想必就在在场皇子们中吧?”
袁行野认为,他们趁着袁错不在的时间议储,就是针对。
其他人连忙告罪:“不敢,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是敢得很!”说着袁行野点袁恪的名字:“雍王,你最大,你来说说,谁可为储君?”
袁恪一下就趴地上了,连忙回道:“儿臣才低德浅,不敢妄议储君,一切听凭父皇安排。”
“你倒是会说话。”
袁行野说着,叹一口气道:“朕迟迟不肯立储,不过是心有疑虑。众爱卿啊!你们也知道朕封了袁玺为王,世人多有议论。朕布不知为储君,可护秦王周全啊!”
“陛下一片慈爱之心,天地可鉴。”大臣们纷纷站出来表示:“但几位亲王个个忠孝两全,自会护佑秦王一生无忧。”
“当真?”
“请陛下心安。”
袁行野看向自己的皇子皇孙们。
问:“袁恪,若立你为储,你要如何对待秦王?”
“回父皇。”袁恪深吸一口气,无比真诚地答道:“秦王乃儿臣亲妹,不论儿臣是何身份,都会爱护有加,绝不会让小妹受一点委屈。”
“哦?此话当真?”
“儿臣不敢撒谎。”
袁行野敲了敲桌面,很快便见阮良请来了天枢镜。
“既然我儿如此保证,那朕便看一看你的保证,是真是假。”
说完对着天枢镜,道:“看朕封雍王为储,他会如何对秦王。”
话刚说完,便见天枢镜一亮,开始出现雍王登基的画面。
袁恪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画面一转,袁玺被他设计围攻,葬身火海。
御座上,袁行野的表情冷若寒潭。
“袁恪,你很好。”
皇帝只说了几个字,说完吩咐阮良:“看看其他人。”
“是。”
阮良很快便重启天枢镜,询问其他人的未来。
其中袁肇表现的温文仁厚,却转身夺去了秦王王位,降为公主,迫嫁其于沙海原守将。
袁不夜稍微好点,没有动秦王,却被世家夺位,左后全族被灭。
袁德曜最狠,在宸妃的支持下成功登基,一等皇帝飞升,第一个就拿袁错开刀。
她不仅被夺去爵位,残忍杀害,连魂魄都被投入炼魂炉淬炼。
这里面,不只是袁德曜一个人,其他兄弟们也各自出了一份力。
袁行野越看脸色越不好,当场把天枢镜炸了。
“好,好的很啊!这便是众位爱卿口中所谓的张忠孝两全?”
“父皇息怒,儿臣不敢。”
“不敢?事实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可狡辩?”袁行野暴怒:“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秦王是朕一手养大,稍微宠爱了些许,尔等心中怨恨。你们怨恨的是袁玺吗?不,你们怨恨的是朕!”
说着摔出了杯子,怒道:“来人,将这一群不忠不义,忤逆不孝的虫豸给朕拖出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