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即将飞升,这是所有人心中都默认了的事实,要不然陛下不会这么着急挑选储君。
若他一走,所有皇子们当中,确实只有袁恪实力最强。
因为他是除了当今陛下之外,唯一有王位的皇嗣。
袁不夜心中发紧,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觉得,皇爷爷绝对会给他留后手。
“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殿下,您至今没有婚配,可愿迎娶一位世家贵女……”
“胡言,皇爷爷最厌恶世家。”
“方才不是说了?太上皇就要飞升,管不了以后的事情。”
“你……”
“再者,不就是一句承诺而已,待你事成,想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便是那贵女嫁给你,以后待在重鸾宫,要如何处置,还不是你说了算?”
袁不夜沉默。
南宫瑾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立刻抛出几个人选, 让他尽快决定。约定好了当晚就能相互通气,成为帮手。
听完她说的几个人选,袁不夜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们会让我娶南宫家的女儿过门。”
“殿下哪里话?南宫家已经有了一位皇太后,不需要那么多人进宫。”
真正的原因是,南宫家的孩子,返虚之前,都没办法出门。
而修为够了的,又比袁不夜大太多岁,不合适,也不受控制。
就比如南宫正音,看上去确实是南宫家人。但她为皇后,却没有给南宫家带来多少利益,因为她对南宫家根本没有感情。
相比起来,别人家的孩子,说不定反而好控制。
“那咱们这就说定了,立刻让他们准备,用袁恪的元婴,来向殿下展示诚意!”
这一夜格外漫长,从潞山一直绵延到潞州城,整个天上地下,密密麻麻全是灯火通明的琉璃仙宫。
逼得那些普通仙民,只能缀在千里之外,隔着光幕仰望——这会儿什么都看不到,也得花钱。
难怪重鸾宫要建在最高处,安静。
不过袁错不是被绵延的灯光闪得睡不着,她是看了大半夜斗法。
袁之钦居然在装被打败,真是有意思得很。
原本还想继续看,却被袁行野逼着去休息了。
一睁眼,又是天亮。
捧着朝服的宫女内侍已经站在面前。
袁错看了一眼,今天的衣服还是和昨天一样金光闪闪。
她尝试提出建议:“父皇,我觉得朝服换成黑色比较庄严。”
“黑不溜秋,女孩子穿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
袁行野依旧保持着他的审美,给袁错的打扮,不是粉粉嫩嫩,就是金光闪闪。
哼!等以后我自己选。
袁错暗暗下决心,要尽快拿到服装决定权。
穿好朝服,梳了简单的发髻,带上冕旒,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袁错跟着袁行野,一起出了别宫。
一个白色圆盘出现在空中,袁错站上去,便听到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
袁错垂眸,看着匍匐的人群,心中颤动,终于还是被饱满的虚荣心,给熏得飘飘然。
阮良站出来,手握圣旨,高声唱念。
仙界不用祭天,圣旨也不是奉天承运,而是承皇帝之命,令五界俯首。
念完之后,阮良将圣旨奉于袁错。
袁错双手接过,将其置于半空。
空气颤抖,如散开的波纹。
眨眼间,凭空出现几扇黑色大门。
“哇!”
山下传来一片片惊叹声,不一会儿,大门便被打开了。
“臣甲木界看管谢英哲,参见陛下,陛下武运昌隆。”
“臣乙水界代表简德宇,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臣……”
袁错小声同袁行野传音:【爹爹,他们的界名好奇怪,甲木乙水,这么简洁的嘛?】
【故意的。】袁行野道:【除了皇帝,不能让别的世界,猜到自己自己的位置和物种。】
好有保密意识!
袁错慎重地看向剩下几人,果然长相潦草,没个人样,显然是幻像。
“阮良,宣旨。”
等他们说完,袁错便让阮良宣读自己的第一份圣旨。
【奉皇帝诏,朕少年继位,德薄功少,唯有诚孝皇父之心,以待天下……】
“陛下!”陶幺幺双眼含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大王真的当上皇上了,我,我实在是……”
没人理她,陶幺幺不高兴,狠狠地掐了冉鑫丛一把:“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
“听到了!你想让我说什么?”冉鑫丛服了,他正专心致志听圣旨呢!
“嘘!别说话!”马萧萧横了陶幺幺一眼,想让她闭嘴。
但陶幺幺根本安静不下来,她一激动,就想说话。
平时和她最合不来的翟梦儿,这回却也少见地和她同步了。
也红着脸,泪水涟涟:“陛下,陛下干嘛非要走?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当大将军了!”
她可是神王嫡系,只要把身边这群竞争对手全部弄下去,就能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啊!光是想一想,她都要快乐地晕倒了。
可惜这会儿她晕不下去,上面的圣旨已经念完了,内容非常规范。
大概就是先自谦一番,再瞻仰一下太上皇这个唯一的长辈,表明自己虚心向上,善待万民的决心。最后表示,一切规章制度,全都不变,还是按照原来的规格。也没有人事调动,愿诸爱卿坚守在原来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云云。
说完之后,山呼海啸一般的恭贺声,再次传来。
甚至远处空隙里,也陆陆续续开了好几个小门,有异世看门人听到动静,开了门来看热闹。
发现仙界换了新主,皇帝还是个女孩,立刻拿出留影石,来记录新皇登基的场景,好回去炫耀。
于是这一年,年仅十五岁的袁错,在袁行野的禅位扶持之下,成为仙界之主,新一代神王。
以登基当日为期,是为:天禧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