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实验楼的路上，林之遥一直在和尤妮聊天。
“一九五零年，圣克莱尔物理系有位老教授设立了十大难题，目前被解出的只有六道。”
“你们要是好奇，可以去物理系外面的荣誉墙上看一下，上面有攻克者的名字。”
“剩下的四道，至今仍旧无解。”
见Lin感兴趣，尤妮将十道题都详细地说了出来。
走到一楼电梯前，尤妮将钥匙递给她：“Lin，我只能到这里了，我在外面等你。”
“这栋楼的实验室你都可以随意使用，包括地下的液闪探测核心实验室，那里是独立的地下室，不在这栋楼。”
说完，尤妮替她按了电梯：“每一层都有标识，你可以自由选择去哪个实验室，而且我们替你申请了调取磁带存档的权限。”
国内在五十年代就开始生产电梯了，现在企业更是壮大，在首都电梯也并不罕见。
楚逾白从容地走了进去，在里面等她和谢砚川。
林之遥在进电梯之前，笑着问了一句：“尤妮小姐，我想知道，史蒂芬教授在贵校解出了几道题？”
“三道。”尤妮耸肩道，“其实设立难题的那位老教授本身就是史蒂芬的老师，霍西克·布莱克威尔。”
“但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不然我想他也会很喜欢你的。”尤妮诚恳道，“霍西克最喜欢天才，顶级天才。”
“这也是他当初收史蒂芬当学生的原因。”
闻言，林之遥只是笑了笑，弯眸柔声道：“谁不喜欢天才呢？”
“是，没有人不喜欢天才。”尤妮点点头，“尤其是这种老学究。”
林之遥脸上笑容更盛，她很喜欢像尤妮这样风趣幽默的人。
电梯门缓缓关上，楚逾白看着楼层按键旁边的英文标识，问她：“想好了吗？要去几楼。”
“都可以。”林之遥随意道，“你按吧。”
楚逾白点头，真就是随手按了一个六楼，去了重力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门口，谢砚川自觉停下脚步，看向林之遥。
“我在门口等你。”
“好。”林之遥颔首，“辛苦你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站在门侧，目光平静。
楚逾白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里面众多仪器设备后，语气也没有太多波澜：“亚瑟说得很对，他们的设备很先进。”
“嗯。”林之遥打量片刻，收回目光，“我们也会拥有的。”
她并不是在保证什么，也没有憧憬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出来之前，她交给了直属科研所数张图纸，并且陈伯渊在多方协调之下，帮她弄到了一部分的核心配件。
相信直属科研所和军工厂联手，一定会给出一个让人惊喜的答案。
楚逾白不置可否，从包里拿出录像机，侧头问她：“现在开始？”
“差不多吧。”她笑问，“你有思绪了吗？”
“可以试一下，需要你的帮助协作。”楚逾白鼓捣了两下手里的东西，到处寻找适合的高度来放录像机，他诚实道，“能成为圣克莱尔理工大学数十年未解难题的题目，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度的。”
其实在来之前，二人就已经从R.S.教授口中知道了这十道题。
小师妹既然是想让他来砸场子，那么在圣克莱尔解出他们自己都解不出的题目，自然是最合适的。
他是有些头绪，但不多。
“你选的哪一道？”他随口问道。
“都试了下，你呢。”林之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笑着回道。
“一样。”楚逾白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也是都试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心意相通的默契不言而喻。
在楚逾白架设录像机的时候，林之遥已经找到了旁边的小黑板，并且将它推了过来。
见楚逾白朝自己颔首，示意已经开机了，林之遥朝镜头微微一笑。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林之遥。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见面。”
“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师兄，楚逾白。”
楚逾白朝镜头略微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林之遥语气不急不缓，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英文：“听闻贵校物理系有十道未解难题，困扰了校方许久。目前已经解出的有六道，余下的四道我们对此很有兴趣，所以想跟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其中SCT-09，是关于超导重力梯度仪测试质量横向漂移的物理机制溯源，我仔细了解了一下问题概述——”
她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流畅的字母，同时口中还在条理清晰道：“这道题的难点，我和我的同伴都认为是因为它需要解题者同时具备三个领域的知识储备。”
她简短叙述了一下，而后继续道：“这三个领域分别属于凝聚态物理、低温物理和精密测量三个学科方向，”
“我们将这道题的解法分为四个步骤——分别是定位、推导、验证、以及修正。”
“第一步，是定位漂移事件与液氦循环的时间关联。”
她和楚逾白分步操作，分别调出重力梯度仪过去三个月的横向漂移记录与液氦冷却循环的历史温度剖面数据。
既然这些实验室都对林之遥开放，那么这些数据也是同理。
两人有条不紊做完这些，林之遥一边讲解，一边开始推导漂移力的物理来源。
小黑板不够写，直接写到了旁边的大黑板上，楚逾白看着黑板上完整的磁通钉扎力局部释放方程，脑海里快速跟着她的思维走了一遍。
等林之遥放下粉笔，两人目光交接时，楚逾白微不可察颔首。
他将黑板上的方程离散化，然后对照打印出来的数值表格核对。
楚逾白算出来的漂移力大小和方向与实际漂移记录完全吻合，他眉眼微松，对着镜头说：“残差在百分之五以内，属于正常误差测量范围。”
很快，两人开始进行第四步，提出修正方案。
在理论推导和数据比对完成之后，林之遥和楚逾白顺手做了一个即时验证实验来证明这个机制。
这个悬而未决的难题被当场复现局部模拟，从理论预测到实验验证，完美形成了科学闭环。
看了眼时间，省略了低温实验，也才过去了四个半小时。
林之遥笑容依旧温和，面向镜头：“那么这次实验就到这里吧，这个难题确实很有趣，如果你们有不同的答案，欢迎来找我们一起探讨。”
“各位同学，第二节公开课上再见。”
她说完，楚逾白朝镜头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过去关了录像机。
“也不过如此。”楚逾白收好录像机，问她，“其余三个你有解题思路吗？”
“你猜呀，师兄。”林之遥笑眯眯道，“这只是抛砖引玉而已，余下的当然是要在公开课上当众探讨了。”
“正好我也想知道，圣克莱尔理工大学物理系，现在到底有没有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