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亲哥陆柏的话,陆昭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毕竟陆柏要是丢脸,她也没面子,这样大家都尴尬。
之遥今天一直没有空管她,要见面的人太多了。
但是在中午的午宴上,看到坐在里厅主桌的好友时,陆昭还是忍不住弯着眼睛笑。
“你看之遥,好威风呀。”陆昭跟旁边的王子昂说,“她旁边坐着的都是林家的族老吧?就她和林家那位大堂伯能坐在主位。”
“真好哎!”
王子昂以前来过林家,也在这里吃过好多顿饭菜了,但这次的规格比以前都不知道要高了多少。
林氏主脉提供山珍,林氏旁支让物流车队带了数不清的海鲜过来,还有各种冬天难以见到的瓜果。
苏家那边的人都没空,不是在保密项目就是脱不开身,但他们托人送了好几箱书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几麻袋榴莲。
都是祝时筠特意给外甥女准备的。
去年他为了陪之遥,把假期都用完了,今年只能眼巴巴地盼着外甥女给他写信。
陆昭这几天吃榴莲都吃到腻歪,反倒是陆柏,吃得乐此不疲。
王子昂反倒是挺嫌弃这兄妹俩的,身上都好像被腌入味了,一靠近他就像是刚从厕所里出来。
他着实难以接受。
里厅。
林之遥端坐在主位之上,见主脉和旁支的族人都看着自己,不由轻笑。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为我筹备了这么多,我很感激。”她看向桌边的那坛女儿红,亲手启封,“这是族中为我准备的佳酿,今天我想和诸位长辈以及亲友共赏。”
“好!”林老三忽然喝声道,“家主说得好!我们与您一起共赏美酒!”
这一嗓子可把旁边同坐一条板凳的林疏桐吓得够呛,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
旁人见状,原本寂静的里厅,顿时哄笑出声。
林老三脸皮本来就厚,拍自己亲侄女的马屁早就拍习惯了,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林疏桐,跟这个傻老三坐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三哥说得对。”林寻雁不紧不慢开口,“能喝到之遥的庆功酒,是我们的荣幸。”
“对对对,”林老大附和道,“之遥能有今天的地位,我们与有荣焉,真是给家族争光添彩了!”
林疏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气笑了。
原来早就串通好了要一起,偏偏就没带上他。
他早就知道,这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林慕青和苏挽云坐在一起,夫妻俩心绪万千,看着坐在主位的少女挪不开眼睛。
“时间过得好快啊。”苏挽云苦笑道,“从之遥回来到现在,不知不觉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转眼又是一年。”林慕青也有些恍然。
林老爷子冷不丁来了一句:“是啊,之遥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忍气吞声的孩子了。”
这话一出,直戳几人的心窝子。
林慕青和苏挽云顿时说不出话来,无论心里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
“爸说得对。”林老三在旁边拱火道,“以后只有之遥让别人忍气吞声的份了,对吧?老五。”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老夫人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如今这么多人在,她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么。”
“……”
林慕青被噎了一下,也不敢跟他老娘顶嘴,视线不由得再次看向女儿。
可主桌如今除了族老们,就是族长林崇山以及堂兄林怀远,还有旁支的林见山。
那两人都是她的左膀右臂,最有资格坐在那里。
虽然林慕青清楚他们对女儿的帮助,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林怀远瞥见堂弟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计上心头,忽然端着酒杯起身,再众目睽睽下走了过去。
“慕青,挽云。”林怀远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说来这里最大的功臣应该是你们夫妻二人才对。”
“如果不是你们给林家生了个好女儿,我也没有机会坐到主桌上去。”
“慕青,堂兄敬你一杯。”林怀远虚虚抬了抬手腕,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林慕青扯了扯嘴角,麻木地端起酒杯,起身回敬。
他以前确实因为这件事很得意,之前来老宅过年,还到处炫耀。
特别是再林怀远的面前,他三番两次都提到这个。
林怀远也是忍了又忍,如今终于无需再忍。
“好了。”林怀远似笑非笑道,“虽然如今是在假期,但还是少喝点酒吧,保持头脑清醒才是好事。”
“我还要去敬族人和来宾,就不陪你了,慕青。”
眼看着林怀远和林见山跟在之遥左右两侧,去跟族人以及宾客们问好,林慕青撇了撇嘴角。
林疏桐不冷不热道:“可惜了,这从龙之功,六房根本沾不上边。”
林老四点头,补充道:“而且之遥还分支了。”
“……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林慕青冷笑,“之遥是分支,又不是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要是让之遥听到了,应该也不合适吧?”
林疏桐慢悠悠拿起筷子,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父亲,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了。
其实他早就看五弟不顺眼了,以前脑袋就不灵光,仗着女儿回来了硬生生扳回局面,在家里压他们一头。
现在呢。
六房其余几人也是这个想法,而且之遥自己分出去了还不算,还把长孙也带上了。
现在继承人的位置空了出来,几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林之遥一边敬酒,一边听堂伯林怀远介绍对方的来历,林家有很多人她都是没见过的,只看过资料。
现在趁这个机会,正好把脸也给对上了。
虽然早就知道堂侄女过目不忘,但是这一场午宴下来,她把这么多人都认了个七七八八,林怀远还是十分感慨。
“那些都是姻亲,有些和林家走得近,但有些也只是面子上的事情,过来走个过场。”林怀远在旁边提醒道,“虽然你都放权给了大堂兄,但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还是要清楚些更好。”
“我知道的。”林之遥颔首,在看到和王老爷子以及韩老爷子坐一桌的陌生长者时,她不动声色打量片刻。
对方虽然年迈,但五感却非常敏锐,察觉到有目光袭来,下意识就望了过来。
看到少女温润的笑容,老爷子点了点头,继续和旁边的王老爷子说话。
“那位是曾经的南部军区司令,谢老爷子。”林怀远低声道,“刚退休不久,而且他从来不出席任何宴席。”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两位老爷子邀请,这才顺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