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店回来,陆柏等人买了许多东西,还帮她放置好了,这才准备回去。
“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陆柏主动开口道,“有些时光是需要独自享受的。”
听到这话,王子昂更加坚定了,在某些时刻,或者说某些观念里,柏子和之遥是同一类人。
相较于王子昂的惊叹,谢砚川反而更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梦中的她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拥有跨国商业集团,而现在的陆柏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在很多方面,两人的做事方法和思维,是会存在共鸣的。
陆昭倒是没察觉这些,她其实不是一个过于敏锐的人,因为从小妈妈管她管得很严。
而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下,过于敏感细腻只会让自己痛苦。
所以她在很多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
“好,我送一下你们吧。”林之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意吟吟道,“你们今天能过来,我真的很开心。”
诸葛策和沈尧虽然是她的伙伴,但她不太喜欢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而陆柏他们则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有沐灵。
在搬家之前,她就告诉了沐灵,但对方已经开学了,只有周末才能过来。
“别送了别送了。”王子昂赶紧开口道,“你在家待着吧,我们自己出去就行。”
“我们自己出去应该能放行吧?”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林之遥没忍住笑了,眸光潋滟,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谢砚川侧眸看了一阵,这才不紧不慢收回目光。
“下次见啊,到时候咱们再一起聚聚。”陆柏走到门口,单手撑着门,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我过两天得去南城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给你寄的,打电话发电报都行。”
“好好照顾自己。”
“好,”林之遥笑道,“你也是。”
两人之间多少是有点惺惺相惜的,而且陆柏也丝毫不介意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的私欲和阴暗面。
因为他很清楚,她不在意这个,他们都知道,人本来就是多面性的。
她并不会因为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就不跟他来往做朋友了。
能坦然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的卑劣,对他而言,比那种只能展现自己美好品质的关系更为牢靠,也更让他安心。
其实陆柏最开始也想过,自己和之遥合不合适。
但林伯伯那几次三番的敲打,让他心里澄净明朗许多。
别看林慕青平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并且林家很多人都觉得他脑子不好使,但那得看跟谁比。
林怀远他们一个赛一个的精,林慕青只是比不上他们而已。
并不是真的愚昧。
从他坦然让女儿分支,以及女儿搬出来也没有任何阻止这两件事就能看出来,林父绝不可能是个蠢人。
而且一开始就提醒了他,他和之遥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之遥能不能看上他,就说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合适了。
陆柏大步往外走,跟着王子昂他们下了楼,心里倒是还挺轻松。
因为有林伯伯的提醒,所以他一开始就把之遥当妹妹对待,现在心里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反而十分自在。
“到底还是老辈子。”陆柏低声嘟囔了一句,“还是要有远见一些。”
“什么?”王子昂没听清楚,随口回了一句,“你落东西了?”
“……”陆柏无语而笑。
他语重心长地对旁边的陆昭说:“看吧,哥早就跟你说了,你王哥最喜欢胡咧咧。也不知道小李同志看上了他哪点,啧,啧啧啧!”
陆昭也点头:“以后王子再撺掇我做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兄妹俩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王子昂的风评降到了最低。
王子昂回头,对谢砚川说:“听见没,商人本性就是这样,是非颠倒,嘴里没一句可信的话。”
见对方没回应,王子昂又纳闷问:“砚川,跟你说话呢。”
“嗯。”谢砚川语气很淡,“没听见。”
“……?”王子昂有些傻眼,服气道,“你拉偏架是吧?”
陆柏和陆昭笑成一团,得意洋洋道:“看来还是有人会出来主持正义的!”
几人说说闹闹,从专家楼出去,又经过几道岗哨出了这片区域,然后上了车。
王子昂嚷嚷着要把打包的烤鸭带给小李同志,并且还喊上了陆昭一起,让她去陪小李聊聊天。
这样老李他们看到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陆昭还挺喜欢小李的,让陆柏开车把她送到中医馆,就大手一挥:“行了,你们回去吧,不用来接我了。”
“就是,我们晚点还可以一起出去看电影。”王子昂看了眼陆昭,嘿嘿笑道,“不过到时候你得跟我们隔远点坐,我跟小李有悄悄话要说。”
陆柏翻了个白眼:“你想说,我也不想听啊!”
这俩喜欢斗嘴的终于下车了,陆柏耳边清静许多。
副驾驶本来坐着他妹,陆柏往后一看:“砚川,你坐前面来。”
听到开车门的声音,然后他又多看了两眼,惊奇道:“那两盆兰花你上午不是给带过来了吗?之遥说她没时间养,你给搁她家了?”
“要不然咱们转回去拿?掉个头的事,反正咱俩也不赶时间。”
“不用。”谢砚川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下次再过来拿。”
“嗯?”陆柏本来就有颗七窍玲珑心,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这次不去拿,反而要下次?说明不是无意间忘了。
那就是故意的!
他踩了脚油门,想了一下,立马了然。
陆柏也没有遮掩,直接就问:“你喜欢之遥?是吧?”
“嗯,是。”谢砚川说。
“原来是这样啊。”陆柏打着方向盘,终于明了,“我就说嘛,以你的性子,哪怕是看在林季卿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跟他妹妹走得这么近。”
他感慨道:“真稀奇啊。”
意识到自己这话会有歧义,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觉得你喜欢之遥这件事稀奇哈,毕竟优秀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你这行为说明显也明显,说不明显也不明显的。”
陆柏得到他的亲口确认后,突然咂摸出味道来:“所以谢爷爷去林家老宅,也不是顺路跟着去的?”
谢砚川不轻不重点了下头。
陆柏越来越兴奋,惊叹于自己的机智与聪明:“我就说嘛!谢爷爷可不是那种爱串门的性子,那现在一切就对了!”
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谢砚川神色有些莫名,等到了军属院外面,他正在解安全带,就听旁边的人问——
“那之遥呢?喜欢你吗?”
问出来的时候,陆柏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之遥那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遗落的兰花?那她为什么当时不说?
这分明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所在!
“或许吧。”谢砚川不置可否,下了车,朝他颔首,“有劳了。”
陆柏随意摆了摆手,赶紧一脚油门下去,离开军属院外面。
但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他也算是之遥的哥哥了,而且年纪比谢砚川也大,相当于他是两人的兄长。
他慌个什么劲?
想到这,弯下去的腰又瞬间挺直了。
陆柏在想,要不要跟林季卿说这个消息,不过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
这两人彼此之间都没有说开,他去掺和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