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躲在竹筐下哭泣,外面污染物的叫声令她头脑一片空白。
一只漂亮的手忽然伸了进来,小女孩先是一惊,随后缓缓抬头。
钟浔笑道:“安全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全部褪去,她莫名不害怕了。
“我跟爷爷走散了……”
“没事,我带你找爷爷。”
钟浔抱着小女孩刚站起身,忽然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动静,他转过身,不远处站着一群人。
一看就是B区的“土皇帝”,钟浔认出了赵茂典那张肥胖却变幻多端的脸。
例如此刻,赵茂典原本横肉凶恶,却在看清钟浔后立刻融化成一片温和谄媚:“哎呀,这不是钟少爷吗?”
之前去地下晚宴的票,还是这厮帮他搞到手的,虽然是在威逼利诱下。
“赵老板还不跑路?”钟浔问道。
赵茂典有苦说不出,谁让他为了稳固隐蔽,将大本营建在了B区深处,刚才人潮混乱,他的车根本开不出来,反而成了落后的那批。
“老板。”说话的保镖一脸警惕,用枪指了指钟浔:“这人……”
赵茂典脸色巨变:“放下!”
跟他这一声同出的,是从天而降、精准无比的信息素镇压。
孟镜听从上空掠过,赵茂典对上那双黑沉的眼,差点跟保镖一样原地跪下。
“对不住钟少爷!”
钟浔浅笑:“无妨。”
有钟浔开路,赵茂典反而放宽了心,十分钟后,B区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地头蟒蛇,全部挤在一个临时避难营中,没人抱怨,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那边裁决庭在解决完全部污染物后,开始清点遇难者尸体。
白布盖着担架,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些都被啃咬的没了人样。
“草!”一个壮汉红着眼睛厉声骂道:“刚才就该再剁他丫几个!”
有裁决者问道:“你们还记得污染物是从哪个方向涌来的吗?”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有声音响起:“东面,我买了面条正要回家,清楚看到那个方向瓦砾翻飞!”
“谢谢配合。”
嗡嗡嗡——
钟浔长腿跨坐上摩托,头套都没戴,在惊诧的“哎?”中飞窜而出。
交叉的巷道一片狼藉,轮胎碾过鲜血混合着污染物残肢,钟浔的脑海中迅速出现B区的一整个平面图。
他闲暇时间,在裁决庭看过B区的全部资料。
平面图在旋转间建构立体,蓝色的绘制线条中,一个红点蓦然闪亮。
是东面一个废弃天井,之前用来连通饮用水,后来因为设备陈旧,就封住了。
大概率没回填。
钟浔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隔着几十米,能看到天井盖子被冲开,还有半截往外爬的污染物。
轮胎被暗藏的石块一下顶飞,钟浔迅速握紧转向把,但龙头还是在高速下有所偏移,紧跟着,有厚重压在身后,孟镜听的怀抱顷刻间盈满感官,他俯身接替了钟浔的活儿,头就很自然地靠着青年肩膀,“这车改过,我来。”
钟浔闻言松开,在呼呼风声中问道:“忙完了?”
“完全控制住了。”孟镜听接道。
说话间天井近在咫尺,孟镜听侧身刹车,停稳后长腿一撑。
钟浔下来时顺势在孟镜听唇角碰了碰。
他正要走,又被孟镜听握住手腕。
“伤口我看看。”
钟浔愣了下,还在想什么伤口。
“你胳膊上的呗。”煤球轻嗤:“再不问愈合了怎么办?”
皮一下的后果就是被触手追着打。
煤球这话没良心,钟浔不具备Alpha的逆天身体素质,不仅没愈合,还在渗血。
“问题不大。”钟浔说:“下去看看?”
钟浔所想,也是孟镜听的猜测。
几波污染物同时攻击裁决庭跟多地,不可能凭空往外冒,用的是跟李优等人一样的法子,而全市安全警报姗姗来迟,孟镜听合理怀疑宋杵用最后的权限胁迫了安全部长。
下井时,那半截污染物还活着。
“好惨。”煤球说:“它是被其它污染物啃食的。”
像一块随风晃动的破塑料袋,身体扁平,眼珠子在头顶。
它伸手来够钟浔的裤脚,然后被孟镜听一脚踩爆。
煤球轻嘶一声。
孟镜听垂眸看去,眼中毫无温度。
“走吧。”钟浔说。
天井下方别有洞天,挺宽敞,而被封住的管道口的确炸开了,有毒气体不少,孟镜听张开了信息素屏障。
两人牵着手,走在泛粘发黑的窄路上。
“宋杵会跑吗?”钟浔开口。
孟镜听:“他的动向我全面监控,包括孟家人,不排除制造这次混乱混淆视听的可能性,但我已经跟钱爷爷完成了交接,他对宋杵的厌恶不比我少,人肯定跑不掉。”
钟浔慢慢的说:“宋杵不傻,我猜他也想到了这点,理论上来说可能是黔驴技穷,打算拖死一个算一个,但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说……”钟浔脚步一顿,一个猜测令他心头开始发寒。
孟镜听回头望来。
“融合实验真的成功了?”钟浔低声。
钟浔是见过融合体的,上一世有个疯狂的博士为了能赢,打造了一支融合军队,用以对抗战斗时不可避免的污染。
但还是那句话,一旦污染数值超过临界点,无力回天。
结果是融合体要么因为激烈的战斗报废,要么临界点超标,彻底沦为污染物。
可钟浔记得,宋杵上一世并没有成功,事情败露被送上审判席时苍老不已,没过多久便死在狱中。
很多东西都变了,钟浔心想,因为他没有成为傀儡吗?
“没区别。”孟镜听沉声,“融合实验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提出,为什么联盟全票否决?底线不能被试探,要是人类成为耗材,裁决庭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宋杵就算拿出一整个融合军队来,照样要接受审判。”
钟浔听到这里忽然一笑。
这笑实在璀璨,让黑沉沉的地下管道亮了几分,孟镜听被看得不好意思,“怎么了?”
“我有没有说过。”钟浔低声,“你认真的样子很帅!”
大裁决官嘴角勾起:“又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