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起,暗沉天幕的尽头,勾起一抹鱼肚白。
这次除了钟浔等人,水向笛开了辆车跟随,同行的还有三名机灵的副手。
水建升刚醒,大家都希望水向笛待在营地,但水向笛靠在副驾擦拭着刀,眼中一片寒芒。
阿爸是醒了,那这五年的账,不算吗?
出乎钟浔预料的是,水建升竟然也没阻拦,他说话费劲,但清早队伍准备出发时,却用一种新欣慰而赞许的目光注视着水向笛。
他们父女都是这片荒芜之地养出来的果,并不缺冒险精神。
水向笛准备充足,她知道进入魔鬼深渊的路上瘴气弥漫,污染物时不时冒头撕咬,然而……
谢文程一脚将一个寄生型踩爆,然后嫌弃地晃了晃腿,“长这么难看,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A级寄生啊。”水向笛身旁的兄弟喃喃开口,“他昨晚跟我战成平手,分明是让着我……”
水向笛:“别说出来。”
不同于水向笛以往来魔鬼深渊的小心谨慎,偶尔还要绕路,钟浔等人简直“平推”!
当看谢文程他们得心应手地清除污染物都看麻木时,水向笛猛然坐起身。
一颗巨大的腐蚀花头朝着副驾的钟浔扑去,孟镜听在打扫前方战场,水向笛调整姿势正打算上,就见钟浔偏头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腐蚀花头不动了,然后藏在花蕊的三角嘴中猛然吐出大量的黑血,钟浔修长的手探出窗外,然后一颗紫色内核落入掌心。
水向笛:“……”
钟浔将内核扔给了水向笛。
他们车辆并排停靠,水向笛赶忙接住,内核有些冰凉,但手感格外的好。
“这个……”
“送你了。”钟浔说:“应该能换不少物资,你跟你队员可以多观察一下谢哥是怎么处理污染物的,其实内核作为能量源,也挺珍贵的。”
水向笛当然知道,只不过攻击内核是清除污染物最快的手段,为了安全起见,大家习惯性一击毙命,不会选择冒险。
深渊入口往外,瘴气接天,植物长得异常硕大。
钟浔抬头,一株蒲公英五六米高,冠毛堪比半收缩的降落伞,其它植物更不用说,空气潮湿,地面踩上去松软下陷,一路延伸,人类在期间显得有些渺小。
谢文程跟许衡舟都杀出条件反射了,空气中稍有异动,子弹就旋拧而出,然后如愿看到泼开的黑血。
这么会功夫,水向笛已经学会怎么取内核了,虽然多数都是蓝色,但进步超神。
“很有天赋。”钟浔夸赞。
水向笛得意挑眉,“那当然。”
步行半日,深渊浮现于眼前。
漆黑、庞大,简直有吞噬一切的力量,连延伸而下的植物,也卑微的隐于黑暗。
水向笛第一次这么速度,回头一看,“残骸遍地”,全是污染物的,她将刀利落地往长靴侧面一收,低声道:“跟我来。”
水建升的记忆并不全面,就像眼下这个穴口,若非水向笛带路,钟浔肯定就错过了。
穴口连接空旷的山体,其中有一汪清澈的活泉。
但谁也没敢喝。
突然,水中开始起泡。
众人警戒。
扫描仪已经没用了,因为这里四面八方都显示污染超标。
然而最后一个水泡破裂,什么都没有。
“走吧。”孟镜听说。
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钟浔刚刚隐约在水下看到了一张脸。
这里能见度低,不过可以听见大家的脚步声,但渐渐地,钟浔察觉出丝丝不对劲,寒意顺着发丝往毛囊里灌,他停下,杂乱的脚步声随之全部停下。
钟浔抬手一摸,本该站在前面的孟镜听却不见了。
钟浔在心底叹了口气,打开了腕上的扫描光照,果然,前方空无一人,甚至连起初能捕捉的出口都不见了。
谨慎至此,还是在某一刻被拉入了“瘴”。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重物在拖地而行,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但钟浔面无表情转过身。
那汪清泉就在不远处,而一个套在麻袋里的人宛如蛆虫般“一几一几”地爬了上来。
对方的脖子似乎扭断了,朝右侧诡异歪斜着,头发打结,时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叹声。
下一秒,这个“麻袋人”动不了了,因为钟浔一脚踩在了他头顶。
“你的瘴……”钟浔目光寸寸扫过,突然面色一变,他挪开脚,俯身将男人的头硬生生转到了自己面前。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最直击视觉的,是那张鼓胀、泡发,完全变形的脸,身体被包在麻袋里看不出什么,但头已经巨人观了!
“我的天哪……”煤球豆豆眼一翻倒在了精神海里。
扫描仪闪烁,vv低声,“像水鬼。”
但钟浔对世俗意义上的美丑、恐怖,早就免疫了,他微微蹙眉,突然伸手朝男人脖子下探去。
“不要!!!”煤球失声尖叫:“脏死了!你不要碰他!脏死了!”
男人刚低头,就被触手从嘴前狠狠一勒,整个脑袋往后仰去。
“叽咕”几声后,钟浔拿出来一个被腐蚀了大半的胸牌。
似乎是……曹庚。
“教、教授……”男人被泡发的嘴唇不断开合,声音越来越清晰,“教授……你还是来了……”
钟浔将他踢远了点,总觉得曹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进去吧……”男人用头示意那汪清泉,“跳进去,就知道了。”
钟浔没有质问他,而是在活泉旁蹲下。
“无毒。”vv检测完。
在男人期盼的目光中,钟浔不做犹豫,跳了下去。
“煤球,一旦有意外,直接缔造小空间,触手会将我送上去。”
煤球:“OK!”
“钟教授……呜呜呜,教授……”麻袋人眼中滚出大滴大滴的眼泪,“你终于来了……铿!”他突然憋了一下,然后哭声渐渐转为狂笑,“哈哈哈,来了好!再死一次!再死一次!”
钟浔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手中底牌都在,一个“瘴”奈何不了他。
他只是料想,如果那个麻袋人就叫曹庚,那么按照胸牌样式,曹庚应该是研究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