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浔站在楼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突然,从腰间的铁盒子里传出001的声音,“就快世界末日了,不知道你们一天在傻乐呵什么。”
钟浔轻声,“你跟人类打交道这么久,还是不相信吗?”
001安静了会,冷嗤:“相信你们是最恶毒的生物。”
煤球在精神海里叹气。
果不其然,触手紧跟着将001缠绕死紧,一个胖球都快被勒变形了。
“放、放开!”001电子音都哑哑的。
钟浔温声警告:“我不是谢槿,下次说话注意点。”
001差点应激,它心想你怎么好意思提谢槿的?可钟浔太坦荡了,坦荡到001突然想起谢槿对他的评价:“钟浔是完全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001因为钟浔没有第一时间炸了主都而认定他是叛徒,但这种认知本身就带着偏见。
铁盒子安静下来了。
煤球蹑手蹑脚爬出来,缠绕在钟浔指尖。
钟浔垂眸:“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血脉压制嘛。”煤球小声。
突然,钟浔看到了远方天际出现的“海市蜃楼”,是一只巨大的飞行污染物在向下俯冲。
钟浔皱眉,“瘴”似乎越来越稀薄了。
没准无需干扰,某天就会自行破裂。
而他们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钟浔前往餐厅,一推开门就听见方仟骂骂咧咧。
“我的也敢抢?有病!”方仟夹了块刺身,蘸蘸芥末舒服咽下去,“想吃自己去海里捞啊!”
陶漾十分赞同,“就是!”
钟浔笑着上前:“施革呢?”
“花钱去了。”陶漾说,“听他的意思,想拿下青山附近一块最好的地皮,能看到大海,视野绝佳的那种。”
钟浔静默片刻:“搞第二个古堡?”
“差不多吧,主都那边我下趟海一万双眼睛盯着,还是这里舒服。”
方仟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扭头看向陶漾,“你知道你快被施革那浓郁的资本气息腌入味了吗?”
陶漾作势就要抢刺身。
“没没没!”方仟立刻说好话,“你就是他奢靡生活中的高雅点缀,为他指引前方的路!”
陶漾:“我爱听。”
其实陶漾也是主都名门出身,说白了,他跟施革契合非常,包括在花钱方面。
一大盘刺身方仟风卷残云,完事满足咂咂嘴,永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钟浔最近盯他盯得紧,没有缘由,单纯第六感。
“话说这不是‘瘴’内吗?青山基地建设完,不担心出去跟现世的建筑撞了?”方仟突然问道。
钟浔:“煤球想起来了点,说它只是单纯展开了‘瘴’,篡改的信息不多,其实再往魔鬼深渊西面,那边‘瘴’都没笼罩住,煤球说因为能量不足,只尽可能保住了人类的活动范围。”
方仟一拍桌子:“煤球大义!”
“一会我去城墙附近看看,一起?”
方仟没意见:“行啊。”
陶漾:“你们去,我想睡觉了。”
“行。”
青山基地外围搭建起无数帐篷,不断绵延,都是等着登记信息、想要一个栖身之所的普通人。
谢文程亲自教导苏哲亮如何快速筛查、录入,最近整个基地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工程就在不远处,灰尘弥漫,电钻混合着切割机的运作,震得人耳朵发麻。
一座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孟镜听跟老修并肩而立。
看到钟浔,孟镜听吩咐一旁的裁决者。
不多时,就有人小跑过来带他们上去。
“顺利吗?”钟浔问。
老修无比感激:“顺利!太顺利了!”
钟浔站了五分钟,施工的声音就停了,一看六点钟了,不能影响民众休息。
老修还要去开会,就先走了。
“下午在干嘛?”孟镜听将自己兜里的水拧开递给钟浔。
“跟煤球核对信息,然后抽了001一顿。”
孟镜听都不用细问:“该抽。”
这球气人的本事可谓一流。
“你最近别太累。”钟浔说:“我担心……”
孟镜听了然地点点头。
钟浔担心哪天“瘴”破了,危险兜头降临。
就在这时,孟镜听的联络器急躁响起。
来电显示人为“陆材清”。
孟镜听心情好,点了接通。
陆材清许是没想到真的打通了,安静了片刻,语气有些兴奋:“孟大裁决官?”
“嗯。”
陆材清半点不介意他的冷淡,“您什么时候回八大都?”
“你什么时候放了主席?”孟镜听反问。
陆材清一口气憋的险些没上来。
他真傻,真的,原以为筹谋那么久,又及时控制住了李源生,堪称完美。
但他低估了郑浮行的邪性,也低估了联盟声誉的折损程度,现在好了,骑虎难下,直接罢黜李源生自行上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蓝网喷他的帖子高楼起筑。
短短半个月,陆材清已经面临了不下十次的刺杀。
其中一个“刺客”被卫兵抓走时还在愤怒咆哮:“没了主席的你们就是条狗!狗也妄图做主人?!”
陆材清愕然当场。
相比较而言李源生的日子就惬意多了,以前五点爬起来直奔联盟大楼,处理不完的公务,开不完的会议,抡圆了忙都很难喘息,现在他被囚禁在自己的庄园里,浇浇花陪陪女儿。
陆材清昨天上午才看过他,隔着巨大的雕花镂空铁门,李源生因为充足睡眠而面色红润,不见疲惫,陆材清嫉妒的心里直泛酸水。
所以陆材清一听孟镜听这么问,宛如像找到了台阶,“任何时候都可以。”
孟镜听听出了弦外音,难得轻笑:“那您最好引咎辞职,毕竟主席脾气再好,也不会允许你们说关押就关押,说放人就放人。”
陆材清闻言后牙槽瞬间就咬紧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郑浮行?!拿了兵权就是牛气啊,二话不说叛逃出城,倘若手里有足够兵力,他至于如此被动吗?
“我可以引咎辞职。”陆材清咬牙切齿,“但郑浮行必须死!”
“他死不了。”孟镜听说:“不服气你亲自来按,总之我按不死。”
陆材清:“……”
郑浮行实在好用,孟镜听都开始理解李源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