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浮行任由庄酒骂了五分钟,眉梢都没动一下。
“啊……”庄酒口干舌燥,端起手边的茶润了润喉咙,往下吞咽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滑稽清晰。
“说说八大都的情况吧。”郑浮行道。
庄酒没理会。
孟镜听明了,“说说。”
庄酒这才开口:“陆材清下达联盟诏令,但目前没人去,几个至高裁决官都在观望,赵凉的意思是去个屁,上位主席得经过民众投票,三军认可,联盟下达正式任命文件,陆材清一样都没有,蓝网匿名都快给他骂穿了,说他狼子野心。”
郑浮行说:“猜到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庄酒调转炮口,“匿名说你拥兵自重,尤其你带兵离开主都那日,听闻直接上了重型火炮,你考虑过民众的安危吗?”
“考虑到了才上重型火炮。”郑浮行淡淡:“陆材清怕死,不敢跟我硬刚,反而避免了伤亡。”
庄酒:“那我们该谢谢你喽?”
郑浮行敏锐察觉到庄酒的脏话又翻涌上来了,没接茬。
“行了。”孟镜听说:“陆材清先不管,以现在的风向,主席应该是安全的,我要同你们谈另一件事。”
接下来,孟镜听就最近频发的“海市蜃楼”,还有这个世界所在的巨大“瘴”大概讲述了一遍。
庄酒从“卧槽?”变成了“卧槽!”,但接受程度尚可,而郑浮行仍旧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谢文程扫了眼,觉得哪怕老大下一秒说“其实我是个双S污染物”,郑浮行也只会轻轻掀起眼皮,再缓缓落下。
庄酒轻嘶一声:“‘瘴’破开会怎么样?”
孟镜听:“可能九死一生。”
庄酒沉默片刻,语气严肃:“其实早在你们动身后我就有所察觉,有时候做梦乱七八糟的,蓝网关于这个还有专门的热帖讨论,大家都当是平行世界,原来如此。”
“至于九死一生。”庄酒轻笑:“我们哪次不是九死一生?人可以死,但不能稀里糊涂地活,趁着我们还在,尽量将污染物尽数清除。”
裁决庭自创建至今,差不多经历三代,在旗帜下许下誓言,并且知行合一的纯粹主义者,都在这里了。
孟镜听这个唯一的双S在,后世的路总要铺平整点,否则人类将迎来再一次大清洗,届时怕是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钟浔在此刻突然开口,“这个‘瘴’不同的点在于,绝大多数,尤其是人类跟污染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庄酒顿悟:“清除掉‘瘴’内的,我们回现世能轻松很多。”
“还有。”孟镜听说,“这片大陆有人类活动,污染浓度较之八大都附近要轻松很多,拓展通讯,保持联络。”
庄酒乐了,“孟老大这就开疆拓土了?”
孟镜听无奈。
事到如今,八大都完全可以用一句“分崩离析”来形容,联盟的号召力早在主都城墙破裂那天就大幅度降低,更别说之后一堆骚操作,比起联盟,民众更愿意相信裁决庭。
所以在通讯彻底贯通,联盟几道秘密文件发给孟镜听后,孟镜听一言不发,挪入回收站。
浪费时间。
而青山基地成了这片大陆一个崭新的“信号”,传闻中的八大都真的存在,其中最厉害的至高裁决官正在调度统筹。
在老修点头同意后,城墙开始拆除外扩,越来越多的人朝青山基地涌来。
由于基地家底单薄,郑浮行为了表达贸然进城的歉意,开始了物资填充。
大批高科技设备投入,全新的基建图纸传开,青山基地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老修无数次感叹自己的正确判断,这股旷世东风不就搭上了吗?
只要源头在这,那么青山基地未来的发展必然不差。
当然,也有一些势力不服管教,夜.袭了几次,都不用孟镜听操心,郑浮行吩咐两句就给对面打得屁滚尿流。
*
傍晚时分,陶漾开车回来,他身上还有一层浅淡的水汽,容色格外鲜亮,毕竟在海洋里畅游了一个下午。
当时陶漾第一时间跟钟浔通了电话,“海洋里污染物少了很多,看起来干扰声呐正从丰都那边平推过来。”
钟浔预料之内的“嗯”了声,“你呢?吃饱了没?”
陶漾:“饱了饱了,我都是现抓现吃,告诉方仟,我给他带了新鲜的。”
方仟应该正跟钟浔在一起,闻言嗷了一嗓子,“宝贝漾漾!”
陶漾想起来就笑,提着箱子往里走,谁知在楼下遇见了郑浮行跟李辄。
李辄只有在孟镜听忙碌的时候才敢出来放风,毕竟他的命还在孟镜听的猎杀名单上,若非目前局势需要郑浮行,此人又护得厉害,孟镜听早给他按死了。
李辄的内核被精神触手封住,现在污染能力一样用不出来,战斗力都削成了普通人类水平。
他原本听郑浮行说话,突然不耐烦地接了句什么,下一秒被郑浮行捏住后脖颈,差点按进一旁的喷泉池里。
陶漾:“……”
反正他不是很懂这种相处模式。
“来人了!来人了!”李辄奋力挣扎开。
郑浮行转过身来,跟陶漾四目相对。
陶漾脸上的一些淡蓝色鳞片还未彻底收敛。
郑浮行上下一番打量,当时联盟有人怀疑陶漾被污染,如此施革才拼命遮掩,之后索性带人去了晏都,另外三大世家跳出来指责,恨不得立刻将施家的古堡抢过来纳入自己名下。
但可惜了,他们的资产加起来都不如施革多,干是干不过的,而如今状况频发,一个被污染的陶漾,已经不再显眼。
郑浮行神色有些古怪,他对一些Alpha如此周全保护自家Omega的行为还是不理解。
不够强,才会被欺负。
“你手里提着什么?”郑浮行问。
陶漾:“生鱼片。”
郑浮行伸出手:“征收了。”
陶漾:“?”
下一秒“王”从天降,怒目狰狞!
方仟非常护食地将生鱼片抱在怀里,对郑浮行一百个嫌弃:“没人受得了你!”
郑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