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一步，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脸认真的说：“阿旻，我接近长玉，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一些对你很重要的事。”
她顿了下，心里其实在犹豫。要怎么说？说了他信不信？可再瞒下去，他迟早要炸。
齐旻眼中的怒意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他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你刚见过她，应该也看得出。”俞浅浅语气平静，“她身手利落，应该是会功夫的。”
她看了齐旻一眼，继续说：“我暗中打听过她的底细。她家是十三年前搬到林安镇的，对外说是北边逃难来的，街坊都说她爹樊二牛老实巴交，她娘是个长得标致而且识文断字的，而且她的父母死得很蹊跷，最重要的是他爹本姓魏。”
“十三年前？魏？”齐旻的眼神骤然变了，十三年前，有没有可能是谢临山麾下的魏祁林。
俞浅浅看着他变化的脸色，有些紧张。他信了吗？还是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你怀疑，她是魏祁林的女儿？”齐旻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只是怀疑。”俞浅浅迎着他的目光，“时间对得上，姓氏对得上，她父母隐姓埋名、死的也蹊跷——他们躲在这里，也许不只是为了活命，更可能是手里握着能翻案的证据。”
她说的每一条都连得上。齐旻看着眼前这个神色镇定的女人，内心震惊不已。她是怎么发现了异常，还在这短短几天里，拼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可能。
“所以你坚持留下，接近她，是为了——”齐旻的声音有点发紧。
“为了确认这个可能。”俞浅浅接过话，“如果她真是魏家遗孤，手里真有证据，于公，这是替忠良翻案的好机会；于私，这对你的复仇大业，也许是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她往前倾了倾身，：“阿旻，这些被埋了十几年的旧案真相，那些被权贵压下去的忠良血泪，有时候才是最锋利的刀。”
俞浅浅语气放软了些：“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我得先看看，我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我至少有五成把握，才敢跟你说。阿旻，我就是因为这事太大了，才想先替你探探路。”
齐旻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震惊于她的敏锐同时，更动容于她的苦心，后怕于她竟在暗中触碰这么危险的秘密，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骄傲——他的女人，怎么这么能干。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如果她真是魏家遗孤，魏严的人可能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她？你接近她，跟踩在刀刃上没区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担忧。
“我知道。”俞浅浅点头，目光坚定，“所以我一直很小心，长玉自己也好像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世，再说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依赖，“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确认一下，后面的事，当然得交给你来。”
齐旻看着她，不再多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好。”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件事我知道了。沈渡——”
“属下在。”沈渡推门进来躬身行礼。
“去查下。十三年前的魏家，他们在林安镇这十三年的底细，一个细节都不许漏。还有，加派人手，盯着樊长玉家周围。”
“是。”沈渡应声，转身就走。
俞浅浅看着沈渡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齐旻，俏皮一笑，：“都听主子调遣。保证不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齐旻被她这调侃的语气逗笑了，但很快又板起脸，捏了捏她的鼻尖：“少来这套。我现在要跟你算另一笔账。”
“啊？还有什么账？”俞浅浅眨眨眼，装无辜。
“瞒而不报，擅自做主，让为夫担惊受怕——这笔账怎么算？”齐旻挑眉，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低沉沙哑，“活罪肯定是难逃了。夫人，你觉得你该怎么将功补过？”
俞浅浅又被他这副样子撩得心头微痒。她索性仰起脸，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那……主子想怎么罚？小女子愿闻其详。只要别罚得太重。”
齐旻眸色一深，狠狠吻住她这张总能轻易挑起他火气、又让他爱不释口的唇，含糊道：“放心……为夫自有‘分寸’。”
一番折腾下来，屋里总算安静了。俞浅浅浑身酸软地窝在齐旻怀里，脑子却在转个不停。
齐旻搂着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姿态懒洋洋的，眼神却很清明，显然也在琢磨事儿。
俞浅浅在他怀里蹭了蹭，嗓子哑哑的，试探着开口：“长玉的事你也知道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留下，等沈渡那边的消息？”
她觉得留下既能跟长玉处好关系，又能躲开京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安心养胎。暗卫都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齐旻亲她的动作停下来，他微微退开些，低头看着她。
“不。”他说，声音低沉，不容商量，“你得跟我回京。后日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