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的视线也落在俞浅浅身上，眼底情绪复杂。
齐旻握着俞浅浅的手，歪头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却也掠过一丝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的浅浅今天锋芒太露了。
俞浅浅感受到他的担忧，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她既然开了口，就有分寸。
席间一阵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等下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溜。
若她真能再吟出同等水准的诗句，那今天之后，“才女”之名就坐实了；若不能，刚才的惊艳就打了折扣。
俞浅浅却像没感觉到这紧绷的气氛，微微偏头思索着，片刻后唇角微弯，缓声吟道：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诗句一出，满场再次安静。
如果说前一首是清丽婉转的春愁与哲思，这一首就是幽深寂寥的野趣。
寥寥几笔，勾出一幅生动幽静的春日雨后野渡图，意境空灵悠远，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
“好一个‘野渡无人舟自横’！”一位年长的文官忍不住拍案叫绝，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意境空灵，画面如在眼前！俞姑娘大才，老夫佩服！”
“信手拈来，都是佳作！神了！”
“这真是她自己作的？湖州竟有这等才女？”
惊叹和议论比刚才更热烈，这一次，质疑的目光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震撼。
俞浅浅却像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眸，轻声道：“让诸位见笑了。不过是平日看些山水游记，胡乱想想罢了。论起真才实学，哪里及得上在座各位饱读诗书的先生们。”
她姿态放低，但此刻没人觉得她是谦虚，反而更觉得她深不可测。
魏严深深看了俞浅浅一眼，忽然抚掌笑道：“好，好！信王府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世子好福气，能得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相伴。王爷，您这未来儿媳，可是给今日这春日宴添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啊！哈哈！”
信王脸上肌肉微微抽了一下，勉强扯出笑容：“魏相过誉了，小女儿家胡闹罢了。”他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齐旻适时起身，对着魏严和信王的方向拱手，语气疏淡却恭敬：“魏相谬赞了，今日宴会才子佳人众多，都是人中龙凤。”
他巧妙接过话头，想把众人的注意力从俞浅浅身上稍稍引开。
俞浅浅也顺势柔顺地坐在他身边，不再多言，只是指尖在他掌心调皮地画了个圈。
[这下，应该够他们回味一阵子了。]她抬眼看齐旻，见他还有些担忧，便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问：“怎么样，你家夫人，没给你丢脸吧？”
齐旻看着她求表扬的眼睛，握紧她的手，送到唇边快速亲了一下，压低声音：“何止没丢脸……是为夫捡到宝了。回去再好好审问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那可多了，慢慢审吧。”俞浅浅抿嘴笑，靠着他，安心地当她的“珍宝”。
宴席终于接近尾声。经此一番，俞浅浅“才女”之名不胫而走，成了京城近日最轰动的话题。
傍晚，世子院内室。
俞浅浅刚沐浴完，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头发半干散在肩上，靠在床头翻一本药膳谱子。
齐旻也穿着寝衣坐在她旁边，帮她擦头发，带着探究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
“现在可以说了？”齐旻放下布巾，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床角，低头逼近，“那诗，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冷香。俞浅浅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故意装傻，眨眨眼：“什么诗？不是说了嘛，梦里——”
“梦里？”齐旻打断她，轻捏她的下巴，眼神深邃，“俞浅浅，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靠得极近，“浅浅，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嗯？”
[就知道瞒不过他。]俞浅浅心里嘀咕，面上却露出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凶我……审犯人呢？回来不说奖励我，还准备严刑拷打……”
她说着，眼圈都微微泛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齐旻明知道她多半是装的，可心尖还是被她掐得一软，无奈的说：“我哪有凶你。是你今天太让人意外了。也让人——”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后怕，“担心。木秀于林。”
“我知道。”俞浅浅收起玩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他怀里，“可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反击，难道真由着沈映月和那些人看笑话？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齐旻选的人，不止是容貌和性情，就算他们最看重的‘才情’，我也不会输。”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他。齐旻心头一震，手臂收紧，“傻瓜……”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你只要好好的，在我身边，就够了。”
“可我乐意。”俞浅浅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再说了，我露这一手，至少短时间内，京城那些所谓才女没人敢来我面前嘚瑟了。省了多少麻烦？”
齐旻被她这理由逗得低笑出声，“歪理。”他亲了亲她发顶，却不再追问诗句来源。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只要她知道，不管她有多少秘密，他都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室内安静下来，温存的气氛流转，齐旻的手掌从她后背滑到腰间，带着灼人的温度，指尖摩挲着薄薄衣料下的肌肤。
俞浅浅被他摸得有点痒，又有些心猿意马了，哎，美色误佳人啊。
她眼珠一转，忽然轻轻“哎”了一声。
“怎么了？”齐旻立刻停下，紧张地看她，“哪里不舒服？”
俞浅浅抬起脸，蹙着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阿旻，我饿了。”
齐旻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有些好笑：“晚上没吃饱？想吃什么？我让青荷去小厨房——”
“不是那种饿。”俞浅浅打断他，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红唇微启，诱惑地说，“是这里饿了。”
她拉起他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偏下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和柔软的弧度。
齐旻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看着她毫不掩饰的邀请，喉结剧烈滚动，眸色翻涌起骇人的波浪。
“俞、浅、浅。”他一字一顿，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引诱我吗？”
“知道呀。”俞浅浅不但不怕，反而像得逞的小狐狸，指尖调皮地划过他突起的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的颤栗，笑得越发娇媚，“孙大夫说了……适度，有益身心。而且……”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又轻又软，：“我家世子爷今天在宴会上威风凛凛，我还没好好奖励你呢……光说不练，怎么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耳垂说出来的。
齐旻脑子里那根叫“克制”的弦，“砰”一声，彻底断了。
红烛摇曳，映照着她如脂的肌肤，他的指尖划过，带起她一阵战栗的低吟。
齐旻猛地低头，狠狠吻住那张不断吐出撩人话语的嘴，带着席卷一切的狂热。
俞浅浅热烈地回应他，指尖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两人相拥相吻，发丝纠缠在一起。
衣衫不知什么时候凌乱地褪下，两具滚烫的身体寻到了归宿，台上月影斜照，落在交缠的身影上。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手掌的游移，所在之处，皆绽放出无声的绚烂。
唇齿相依的间隙，偶尔溢出细碎的喘息，揉成一团化不开的柔情。
齐旻撑在她上方，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轻轻一颤。
“可以吗？”他声音破碎，眼底是猩红的欲色，却固执地再次确认。
俞浅浅被他的小心翼翼弄得心尖发酸，她主动抬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线，声音带着动人的颤意：“可以……我的阿旻，给我……”
这声“我的阿旻”如同最烈的药。齐旻不再犹豫，彻底地拥有她。
她的指甲无意间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红痕，是情到浓时最真实的印记。
情潮汹涌，他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在巅峰沉浮间，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浅浅……我的浅浅……你是我的……”
俞浅浅在灭顶的欢愉中紧紧攀附着他，意识涣散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看来……‘严刑拷打’和‘奖励’……可以一起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