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微风不燥,被风一吹,送来阵阵清甜的香气。他们穿过回廊,行至一处回廊拐角,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这花园里的品种可多了,有几株还是从江南特意移栽过来的,樊姑娘若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当向导。”是随元青的声音,语气带着殷勤。
“不劳二公子费心,民女认路,自己能逛。”紧接着是樊长玉平淡无波的回应,带着明显的疏离。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自己逛的道理?再说了,这园子大,岔路多,万一迷路了……”
“迷不了。我记性好着呢。”
俞浅浅和齐旻转过拐角,正好看见这一幕:随元青正侧着身,满脸堆笑地跟在樊长玉身侧,嘴里喋喋不休。
樊长玉则目视前方,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试图拉开距离。
见他们走过来,樊长玉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前:“浅姐。”
随元青也跟了过来,对齐旻拱了拱手:“大哥,早啊。”又转向俞浅浅,客气地点了下头,态度礼貌,却谈不上热络,目光很快又飘回了樊长玉身上。
齐旻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对樊长玉点了点头:“樊姑娘早。”
“长玉,你怎么在这儿?”俞浅浅笑着问,松开了齐旻的手,上前拉住樊长玉的胳膊。
“我早起无事,在花园闲逛。”樊长玉说着,目光在俞浅浅脸上扫了一圈,见她气色红润,真切地说,“浅姐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俞浅浅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笑了,“大概是昨晚睡得好。”
齐旻看了随元青一眼:“你在这干什么?”
“我起得早,闲逛走到这儿,正好遇上樊姑娘。”随元青漫不经心的应道。
齐旻看向他,语气平淡:“大清早不去前院打理事务,在这里闲着做什么?”
随元青耸耸肩,满不在意:“府里有下人张罗,又不需要我插手。我正打算邀樊姑娘去花园走走,解解闷。”
“军营那边是不是该回去了,”齐旻问。
随元青一噎,讪笑道:“大哥,我已经告假了……这不是家里办喜事嘛,多留两天也无妨。”
“既然闲着,去帮沈渡核对一下礼单。”齐旻安排道,“我看你很闲。”
随元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齐旻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樊长玉,有些不情愿地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又转向樊长玉,飞快地补了一句:“樊姑娘,那我改日再给你当向导。”说完,才不情愿的转身离去。
樊长玉没接话,只当没听见。
齐旻看着随元青走远,这才收回视线,转向俞浅浅:“我们走吧。”
俞浅浅点点头,又看向樊长玉:“长玉,你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吧?在厅外等等我,等我请完安,咱们一块儿说说话。”
“好,我在外面等你。”樊长玉应道。
三人一路慢行,不多时便走到正厅门外。
樊长玉停下脚步,:“你们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那就辛苦你稍等片刻了。”俞浅浅笑着颔首,神态从容。
前世久居高位,这种小场面,于她而言早已波澜不惊了。
齐旻牵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多想,如常就好。”
“我晓得。”俞浅浅回握了一下,两人并肩踏入厅内。
信王与信王妃端坐在主位,见他们进来,齐齐向他们看过来。
俞浅浅依着规矩上前,屈膝行礼:“父王,母妃。”
齐旻微微躬身,淡淡的道:“父王,母妃。”
信王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淡淡道:“嗯,起来吧。”
戚王妃也笑着接了话:“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俞浅浅起身,从丫鬟端来的托盘上取过茶盏,先奉给信王:“父王,请用茶。”
信王接过,啜了一口,放下。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封,放在托盘上,没有多说什么。
俞浅浅面色不变,又端了第二盏,奉给信王妃:“母妃,请用茶。”
信王妃笑着接过,喝了一口,也放下一个红封,又褪下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拉过俞浅浅的手替她戴上:“这是我当年的嫁妆,如今给你,也算是传下去了。”
俞浅浅看着那抹温润的翠色,微微垂首:“谢母妃厚爱。”
信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什么。
信王又问了齐旻几句,齐旻一一答了,语气恭敬却疏离。
坐了片刻,齐旻便起身:“若没有别的吩咐,儿子先带浅浅回去了。她身子重,需要多休息。”
信王摆了摆手:“去吧。”
两人退了出来。
走出正厅,晨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两人转身走出正厅,刚跨出门槛,就看见樊长玉立在廊下静静等候。
“结束了?可还顺利?”樊长玉迎上前来。
“嗯,好得很。”俞浅浅笑道,“走吧,咱们回去说话。”
三人并肩往回走。
“若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我随处逛逛便可。”樊长玉贴心的说。
“坐了半晌,倒想走动走动。”俞浅浅挽住樊长玉的胳膊,“正好陪你逛园子,省得某人又追着你打转。”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脚步声。随元青抱着一个账本快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三人,立马加快脚步。
他先对着齐旻扬了扬手里的礼单:“大哥,礼单全部核对完毕,没问题了。”说完立刻看向樊长玉,“樊姑娘,这下我总算是闲下来了,走,我带你去看那几株珍稀花木。”
樊长玉眉头微蹙,语气疏离:“多谢好意,我陪着浅姐散步,没空同行。”
“散步哪有看花有意思?”随元青不肯罢休,绕到她身侧,“那几株花寻常地方可看不到,错过就可惜了。”
“我本就无心赏花。”樊长玉脚步微微挪动,刻意拉开距离。
随元青一脸受挫,却还是不肯放弃,又凑上前想说些什么。
随元青一脸受挫,却还是不肯放弃,又凑上前想说些什么。
樊长玉停下脚步,忽然转过身,正面对上他。
“二公子,你是不是真的很闲?”
随元青一愣,随即笑道:“还行吧,陪樊姑娘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好。”樊长玉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有个提议。你要是答应了,我就不再推脱。”
随元青眼睛一亮:“什么提议?你说!”
“我们打一架吧。”樊长玉一字一顿,“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输了……”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认我当老大。一辈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