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大红帐幔，在床榻间晒下一层朦胧的暖色。
俞浅浅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一只手臂本能地收拢，把她圈进怀里，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齐旻的声音低哑，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还早，再睡会儿？”
俞浅浅摇摇头，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那双正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晨光里，他的眉眼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些温润。
“睡不着了。”她轻声说，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安静窝在他怀里，“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一会儿了。”齐旻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脸颊边一缕散乱的头发，指尖在她耳廓流连，“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
他顿了顿，轻轻地笑了笑，“昨晚累坏了吧？”
俞浅浅脸颊一热，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你还说，孕妇你都不放过。”
齐旻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亲昵的说：“好，不说了。饿不饿？我让人备了早膳，都是你爱吃的。”
俞浅浅心里一暖。她确实饿了，昨晚折腾到大半夜，肚子早就空了。“饿了。”她老实点头。
“那起来用膳？”齐旻问。
“再躺会，浑身都懒，一点都不想起身。”俞浅浅撇了撇嘴，伸手环住他的腰，赖着不肯动，“今天还要早起请安吗？”
按照王府规矩，新妇第二日要早起去给公婆问安。一想到那些繁琐的礼数，她就提不起精神。
齐旻看出她的不情愿，低笑一声，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我已经让人去传话了，说我们晚些过去。你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
俞浅浅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早上醒的时候。”齐旻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勾，“想着你肯定起不来，就让人先去说了。”
[这人还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俞浅浅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我的阿旻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那是自然。”齐旻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带着笑意，“事关夫人，不敢马虎。”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才起身换衣服。俞浅浅动作还是有点慢，腰腿间的酸软提醒着她昨夜的事。
齐旻立刻察觉了。他走上前，贴心的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托在她腰后，带着她往外走。“慢点，不急。”
他的手掌温热，让人安心。
外间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都是她爱吃的，分量不大，但样样精致。
齐旻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落座，试了试粥的温度，才放到她面前。“先喝点粥暖暖胃。”
“嗯。”俞浅浅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感觉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坦了。
她夹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满足地眯起眼。
齐旻就坐在一旁，自己没急着吃，只是看着她吃，偶尔给她添一勺粥，或者把小菜挪到她面前。
“你怎么不吃？”俞浅浅咽下嘴里的包子，抬眼看他。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高兴。”齐旻坦然道。
[这人说起情话来，真是越来越顺口了。]俞浅浅心里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她夹起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喏，你也吃。”
齐旻看着递到嘴边的包子，眼底漫上笑意，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她问。
“嗯。”他慢慢嚼着，目光却没有离开她的脸，“夫人喂的，自然好吃。”
一顿早膳就在这样细碎的互动中慢慢吃完。
齐旻又陪她坐了一会儿，等她漱了口，才起身说：“该去梳妆了。我帮你。”
“你会梳头？”俞浅浅惊讶地看着他。
“不会。”齐旻答得理直气壮，“但可以学。”
他说到做到，真的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动作生疏却极其认真地替她把头发慢慢梳顺。
俞浅浅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笨拙却专注地替她梳头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冷峻狠厉的性子，在她面前却愿意放下身段，做这些琐碎又温柔的小事。
“好了。”齐旻放下梳子，看着镜中自己忙活了半天的成果……一个实在算不上好看的发髻。
他难得露出点不自信的表情，“……是不是太丑了？要不还是叫青荷来重新梳吧？”
俞浅浅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确实不算好看，甚至有点歪，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反而带着一种俏皮。
“是有点丑。”她老实承认，“不过第一次能梳成这样，已经很有天赋了。”
齐旻被她这句“有天赋”逗得嘴角微扬，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发髻，还是皱了皱眉。
“别哄我了。叫青荷进来重新梳吧，你这样出去，旁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了。”他说着转身就要去叫人。
“哎……”俞浅浅拉住他的袖子，“你干嘛去？”
“叫青荷。”齐旻说得坦然，“我说了要帮你梳，但没说要梳得难看还硬撑。等我学会了，再天天给你梳。”
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让青荷来，我跟着学，总有一日能梳好的。”
俞浅浅愣了一下，心底一片柔软，她松开了他的袖子，点点头：“好，那我等着你学成出师的那天。”
齐旻这才满意，转身出去叫了青荷进来。
青荷手脚麻利地重新替俞浅浅梳好发髻，挽成一个端庄又不失灵动的样式，插上簪钗。
齐旻就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青荷的手法，偶尔问上一两句。
俞浅浅从镜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梳妆完毕，齐旻上前，对她伸出手。俞浅浅微笑着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该去给他们请安了。”
“嗯。”俞浅浅点头，跟着他站起身，一同往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