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快步追了上去,绕到樊长玉身侧,跟她并肩走着。
“喂,老大……你这么能打,以前练过?”
樊长玉目不斜视:“我天天杀猪剔骨,手劲自然不小,练着练着就熟了。”
随元青听得一愣一愣的:“杀猪……也能练出这种身手?”
俞浅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拍了拍随元青的肩膀,劝诫道:“我劝你一句,千万别招惹你老大。她在林安镇那条街上,可没人敢招惹她。”
随元青沉默了。
他看着樊长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女人比他所见过会武的女子都可怕。那些人是练出来的,她是杀出来的。
几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穿过一个月亮门,眼前一下子亮堂起来。
湖水碧绿,岸边种着几株垂柳,风一吹,柳枝轻轻扫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湖心有座小亭,朱栏碧瓦,藏在绿树之间。
齐旻走在俞浅浅身侧,一手揽在她腰后,步子放得很慢,迁就着她的节奏。
他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将她护在怀里。
“这园子倒是精致的很。”樊长玉随口夸了一句。
“这才哪到哪。”随元青立马来了精神,凑上前来,“前面还种了几株从南边运来的花,这会儿应该正好开了。老大,要不要去看看?”
他这声“老大”叫得比刚才顺溜多了,显然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新身份。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淡淡的说:“看浅姐的意思。她走累了我们就回去歇着。”
“我不累。”俞浅浅立刻接话,笑吟吟地看着她,“难得有人当向导,我也想看看。”
樊长玉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随元青眼睛一亮,走在了最前头:“这边这边!那条小路近,我带你们走!”
樊长玉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
俞浅浅走在樊长玉身侧,换了个话题:“长玉,你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樊长玉想了想才说:“再过两天就回去了。铺子那边虽然托人照看了,但也不能一直丢着不管。”
俞浅浅心里有点不舍,但也知道樊长玉的性子——她决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改。便没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那这两天你好好逛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樊长玉笑了笑。
齐旻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俞浅浅身边。
随元青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时不时回头瞟向樊长玉,先前兴冲冲的劲头消了大半。
“再过两天就要走了?”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不再多留几日?京城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
俞浅浅站在她身侧,也低声问道:“真的不多住几日?”
樊长玉摇了摇头,“出来好几日了也该回去了,终归不能离家太久。”
俞浅浅便不再多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那临走前,我让厨房多做些点心,你带在路上吃。”
“好。”樊长玉笑了笑,应下了。
随元青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如愿,唯独面对樊长玉,屡屡碰壁,他忽然觉得,这感觉很不妙。
齐旻扶着俞浅浅的腰,低声问道:“走了这么久,腿酸不酸?要不要先到前面亭子里歇歇?”
“嗯,那就去坐一会儿吧。”俞浅浅顺势点头。
“正好前面就是湖心亭,咱们过去歇脚。”随元青立刻打起精神,快步上前引路。
一行人走过九曲木桥,踏入湖心上的小亭子。亭内石桌石凳干净整洁,湖面清风扑面而来,吹的人很舒服。
几人坐下,齐旻吩咐下人准备了茶水点心,摆在石桌上。
随元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始终黏在樊长玉身上,纠结半晌才开口:“那……你走了之后,还会再来京城吗?”
“说不准。”樊长玉拿起一块绿豆糕,慢慢咬了一口,“世事无常,往后的事,谁也没法预料。”
“那往后我得空,能不能去林安镇找你?咱们还有比试的约定,我总要赢你一次才行。”随元青还是不甘心的追问。
还没等樊长玉回答,齐旻淡淡出声,:“元青,回军营做好自己的事,别总想着四处游荡。”
“知道了大哥。”随元青蔫蔫地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俞浅浅见状,不再多言。她心里明镜一般,樊长玉的归属是谢征,绝非前世手上染满鲜血的随元青。
哪怕这一世他的性情改变了一些,但潜藏的危险依旧存在,她必须帮着樊长玉划清界限。
随元青被齐旻那句话堵得没了脾气,端着茶杯闷闷喝了一口,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往樊长玉那边飘。
他放下茶杯,忍不住开口道,“老大,咱们的比试约定还作数吧?我练好了,去哪儿找你?”
樊长玉吃完手里的绿豆糕,拍了拍手,语气平淡:“林安镇,樊记肉铺。你到了镇上随便一问就知道。”
“行,记住了。”随元青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几个字刻进了脑子里。
俞浅浅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她知道樊长玉的性子,说了会走就不会留。而随元青这份心思,怕是注定要落空的。
她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长玉,你这次回去,要不要给宁儿买点京城的小玩意儿?我看她上次拿着那个布老虎玩了很久。”
“带一个就够了,小孩子不能惯,惯坏了以后不好教了。”樊长玉说到妹妹,神色柔和了几分,“不过她倒是真喜欢赵嬷嬷做的桂花糕,走的时候我能不能讨个方子?”
“那有什么问题,我让赵嬷嬷写一份给你带上。”俞浅浅笑道。
两人聊起家常,气氛松快了不少。随元青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闷头喝茶。
齐旻始终安静地坐在俞浅浅的身侧,贴心周到的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