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饭厅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晚膳,都是俞浅浅爱吃的菜。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
齐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动筷,而是先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先喝点汤,别光吃肉。”
“哦。”俞浅浅乖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也吃,别光照顾我。”
俞浅浅一边吃一边认真地说:“阿旻,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们查到的真相,牵扯到的不仅仅是魏严,还有朝中其他势力,甚至包括皇室里的人呢?”
齐旻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深沉的看着俞浅浅:“你连这个都知道?”
俞浅浅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面上保持镇定:“我猜的。瑾洲案牵连那么广,光凭魏严一个人,不可能做得那么干净。背后肯定还有人。”
齐旻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说了一句:“你猜得没错。”
俞浅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专心吃饭。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俞浅浅低头扒了两口饭,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阿旻,今天长玉和随元青都走了。”
齐旻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他在听着。
“长玉是中午动身的,我看着她上的马车。”俞浅浅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随元青也走了。他送完长玉,让我跟你说一声,就翻身上马走了。说是军营那边的告假期到了,得回去报到。”
齐旻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他确实该回去了。这次告假已经比预期多留了两天。”
[一下子走了两个,这王府倒是冷清了不少。不过也好,清净。]
“对了,阿旻,明天我想去一趟木匠铺子,你要是有空就陪我一起去,没空的话我让青荷和沈渡跟着就行。”
“明天上午我陪你。”齐旻放下汤碗,“下午有事走不开。”
“行,”俞浅浅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来,多吃点,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齐旻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拒绝,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而温馨,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一顿饭就吃完了。
晚膳撤去,青荷领着侍女收拾干净桌椅,安静退出门外。
屋里只剩俞浅浅和齐旻两个人。
俞浅浅撑着桌子慢慢起身,下意识扶了一把后腰。齐旻立刻放下茶杯走上前,稳稳的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他放慢步子陪她往内室走。
俞浅浅则靠在他身上,随口闲聊:“明天去木匠铺,我打算把二楼雅间的隔断样式定下来,还有后院槐树底下做一套木质桌椅,平日客人歇脚用。”
“都依你。”齐旻低声应着,“木料价格要是高了别心疼,结实耐用最重要。”
“我晓得。”俞浅浅仰头看他,又起了逗他的心思,“说起来,铺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出钱出力,往后溢香楼最大的功臣,必须是你。”
齐旻垂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我只喜欢做你的功臣。”
“油嘴滑舌,”俞浅浅笑他。
两人进了卧房,齐旻扶她坐到榻上,转身取来薄毯给她盖上。
窗外已经黑了,廊下灯笼都亮了起来。
俞浅浅侧躺着,单手撑着脸颊,忽然想起李文轩看她的的眼神,心里冒出个捉弄人的念头。
“那个李文轩,看着倒是上进,年纪轻轻就中了头甲,往后在朝堂上应该大有作为。以后他来酒楼,我一定要好好招待。”
话音刚落,齐旻周身温和的气息就变了。原本搭在她腿上的手收了回去,指尖轻轻叩着榻沿,神色冷了几分。
“不过是个寒门书生,还不值得你上心。”他语气不悦的说。
俞浅浅瞧出他醋劲上来了,心里偷笑,故意又加了一句:“他好歹受过我们的恩惠,再说他品行端正,多来往没啥坏处。”
齐旻眉头微微蹙起,抬眼看向她,:“你明知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还要处处照顾他,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俞浅浅见他是真动了气,不敢再逗,连忙收起玩笑的神色,挪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就是随口逗逗你,你还当真啦。”她软声认错,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
齐旻浑身一僵,紧绷的肩膀松了大半,胸腔里那点闷气散了,呼吸却乱了。
俞浅浅贴着他耳朵,软糯地哄:“我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李文轩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哪里值得我放在心上。我所有最好的都只能你是的,包括我。”
齐旻垂眸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只剩下无奈和隐忍。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
“以后不准拿这种事打趣我。”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光是想到有旁人惦记你,我就受不了,你还要主动提起,成心惹我生气。”
“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俞浅浅乖乖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挠着他后背。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忍不住杀了他的,”齐旻低头,蹭过她发顶,心绪渐渐平复。
他心里清楚自己舍不得真跟她置气,只是想到有人觊觎她,那股占有欲就压不住。
【李文轩你最好给我老实些】。
“对了,”齐旻忽然转了话题,“我已经吩咐沈渡,暗中盯紧武安侯府。”
俞浅浅闻言心头一松,抬眼看他:“那要是查到他确实在追查瑾州旧案,你就会暗中给他一些线索?”
“嗯。”齐旻点头,“我会先给他一点,魏严眼线遍布京城,一次性流出大量证据,容易打草惊蛇,牵连到我们。”
俞浅浅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前世他们各自为战,步步艰难,这一世两人暗中相助,定能少走很多弯路。
[老皇帝、魏严、随拓欠下的血债,很快就要还了。]
“你万事小心,”俞浅浅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担心,“魏严老奸巨猾,但凡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你。”
“我会小心的,”齐旻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这些事有我呢,你只管安心养胎。”
俞浅浅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很踏实。有他在,不管前路藏着多少暗流,她都不怕。
窗外夜风拂动枝叶,沙沙轻响。
齐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天色不早了,睡吧。你今天很累了。”
“好。”俞浅浅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齐旻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一片温柔,抬手吹熄桌边烛火,静静的守着她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