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香楼开业这天，天还没大亮，西街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俞浅浅天不亮就醒了，翻了个身发现齐旻也醒了，靠在那儿看她，目光清清爽爽的。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之前我就醒了。"齐旻语气平平，"睡不着？"
俞浅浅平躺着望帐顶，声音里压着点兴奋："……今天溢香楼开业，我有点紧张。"
齐旻没笑她，握了握她的手："都安排好了，一切都没有没问题。账房和伙计前天就到齐了，你今天露个面揭个牌就行，剩下的交给他们。"
俞浅浅看着齐旻，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嗯。"
两人起了个大早，洗漱更衣完，天刚蒙蒙亮。
俞浅浅换了身崭新的胭脂色衣裙，发髻上簪了支金镶玉的步摇，整个人看着明艳又利落，一股老板娘的气场。
齐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目光里带着点欣赏："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俞浅浅对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头："那当然，今天我是老板。"她转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抬眼看他，目光带了点狡黠，"齐世子今天也格外好看。"
齐旻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俞老板今天才是主角。我就是个陪衬。"
"你知道就好。"俞浅浅拍了拍他胸口，收回手，"走吧，别让宾客等着。"
两人并肩出了院门。
走到院门口俞浅浅停了一步，转头吩咐青荷："你去客院跟长玉说一声，开业吉时之前带着宁儿到就行，不用急。"
青荷应了一声转身往客院跑了。俞浅浅这才放心地跟着齐旻上了马车。
马车在西街口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溢香楼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过路的百姓，收到请柬来捧场的宾客。
门口两排花篮整整齐齐摆开，红绸飘着，一派喜气。
俞浅浅下了马车，站在酒楼门口，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这家酒楼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这一世不一样了，身边有齐旻、有宝儿、有朋友。
"走吧，老板。"齐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揭牌了。"
俞浅浅深吸一口气，转身看他，弯起嘴角："好。"
吉时一到，鞭炮响了起来。俞浅浅和齐旻并肩站在门口，一起拉下了匾额上的红绸。
"溢香楼"三个字在日光里亮出来，围观的人群一阵叫好和掌声。
俞浅浅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但她忍住了，笑着转身对掌柜点了点头。
掌柜立刻会意，高声喊："开席——！"
伙计们应声动起来，引客人入座，一切顺顺当当。
俞浅浅端站在大堂中央，目光扫过满堂的食客和来回穿梭的伙计，心里涌上来一股满足。
她正看得出神，齐旻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句："樊长玉到了。"
俞浅浅眼睛一亮，转头往门口看去——樊长玉牵着长宁正跨过门槛。
长宁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俞浅浅立刻脆生生喊了一声："浅姐姐！"
俞浅浅心里一软，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脸："宁儿真乖。走，浅姐姐带你们上楼。"
她站起身朝樊长玉笑了笑，领着她们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碟点心和一壶温好的花茶。
樊长玉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布置，目光带着点欣赏："真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俞浅浅扬了扬下巴，"这间是专门给你留的，以后你来直接上二楼。"
樊长玉嘴角弯了弯，没有推辞。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面和人流，回头看着俞浅浅："浅姐，恭喜你，你真的做到了。"
俞浅浅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啊。我做到了。"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谁也没再说话。
长宁趴在窗沿上，看楼下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回头喊了一声："姐姐，我想吃那个！"
樊长玉还没来得及开口，俞浅浅已经抢先说了："浅姐姐让人去买。你想吃什么，浅姐姐都买给你。"
长宁欢呼一声，拽着樊长玉的袖子晃了晃："姐姐！浅姐姐说请我吃糖葫芦！"
樊长玉无奈地看了俞浅浅一眼，俞浅浅冲她眨了眨眼，转身下楼吩咐伙计去了。
糖葫芦很快就买了回来，长宁心满意足的吃着。
俞浅浅和樊长玉站在二楼窗边说着话。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俞浅浅往下看了一眼——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正低声和掌柜说着什么。
那人身形清瘦，面容俊秀，正是李文轩。
俞浅浅眉头微微一皱，她转头跟樊长玉说了句"我下去看看"，便转身下了楼。
李文轩看到她下来，立刻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得体："俞老板，听闻今日溢香楼开业，特来道贺。”随即奉上了一个锦和盒，目光低垂，“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俞浅浅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一幅装裱精致的字画。她合上锦盒，笑着道谢："李公子有心了。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喝杯水酒？"
李文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多谢俞老板美意。在下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定当专程前来捧场。"
他说完又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俞浅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正要转身上楼，一抬眼发现齐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俞浅浅走过去，把锦盒往他面前一递："喏，李文轩送的贺礼。一幅画，看着挺吉利的。"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锦盒，没有接，只淡淡说了句："他消息倒是很灵通。"
俞浅浅听出他语气里那点酸味，心里暗暗发笑，把锦盒随手交给旁边的伙计收好，然后伸手挽住他胳膊，仰头看他："人家来送礼，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再说了，他规规矩矩的，我要板着脸不收，反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了。"
齐旻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可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俞浅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虽然站得远，但该看的都看见了。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放软了几分："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
齐旻没说话，但被她捏着的那只手，微微回握了一下。
俞浅浅知道这就算哄好了，拉着他往大堂走："走吧，齐掌柜，今天还有得忙。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齐旻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下次他再来，我陪你一起见。"
俞浅浅回头看了他一眼，弯起嘴角："好。下次你陪我一起见。"
两人并肩走回大堂，继续招呼满堂的宾客。
二楼窗边，樊长玉把这一幕都收进眼底，嘴角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