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大堂中央，几个商户老板就围上来敬酒，嘴里全是夸溢香楼的话。
俞浅浅应对得从容，说话利落大方，丝毫不见局促。
齐旻安静跟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替她挡酒，把清茶递到她手上。
等这一拨人散了，俞浅浅才抽空喘了口气，冲着齐旻小声打趣："方才看你脸一直绷着，还在想李文轩的事？"
齐旻摩挲着杯沿，语气淡淡："算不上介意。只是他心思不纯，我不想你跟他多打交道。"
俞浅浅心里暗笑，堂堂世子，偏会为这种事情吃醋。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心里分得清楚，不会跟他有过多牵扯的，放心。"
齐旻闻言，眼底郁气散了大半，轻轻扶了下她的腰："我信你。就是不愿旁人总往你跟前凑。"
"知道啦。"俞浅浅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顺势转了话头，"长玉和宁儿还在楼上，我得上去陪她们说说话。你先在楼下照看宾客，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上去。"齐旻不肯松手，一点都不想分开。
俞浅浅无奈地笑了一下，也不推他："行，一起上去。"
两人缓步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
长宁正捧着糖葫芦啃得满嘴都是，樊长玉倚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流。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看到两人牵着的手，弯了下嘴角："底下客人那么多，你不用特意抽空上来陪我们。"
俞浅浅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了块桂花糕递到长宁手里："再忙也不能冷落你们姐妹。"
长宁嘴里塞着糖葫芦说："浅姐姐的酒楼好热闹，东西也好吃。"
樊长玉抬手替妹妹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俞浅浅："刚才楼下那个穿白衣的，看着斯斯文文的，是旧识？"
俞浅浅坦荡开口："今年的状元叫李文轩。听说酒楼开业，特意过来送贺礼。"
樊长玉余光扫了眼神色平静的齐旻，直接说："看世子方才站门口那模样，怕是不看好这个人。"
俞浅浅耳根热了一下，撞了下齐旻的胳膊，故意逗他："你看，连长玉都看出你闹别扭了。多大点事，至于板着脸么？"
齐旻坦然迎上樊长玉的目光，语气坦荡不遮不掩："我就是不喜旁人对她存多余的心思。"
樊长玉通透，一眼看明白了，轻轻点头："我浅姐这般出众，旁人动心也正常。但浅姐心里有数，不会越界的。"
俞浅浅心里一暖，长玉就是懂她。她笑着开口："还是长玉懂我。我一心守着家里人，旁人我哪里看的上眼。"
齐旻听见这话，轻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一旁长宁啃完糖葫芦，拽着俞浅浅的袖子晃了晃："浅姐姐，楼下还有好吃的点心吗？"
"有，我让伙计送一碟上来。"俞浅浅立刻扬声朝外吩咐了一句。
樊长玉轻声叮嘱妹妹："少吃点甜食，等会儿正餐上来该吃不下饭了。"
"就一小块，不会吃撑的。"长宁撒娇似的靠在樊长玉身上，姐妹俩相处的模样温柔又鲜活。
俞浅浅真的是太喜欢长宁这个小丫头了："等以后有空，你们就常来城里住几天，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备着。"
樊长玉轻轻摇头，："镇上的铺子离不开人，我们也不能久留。明日就要动身回去了。"
俞浅浅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也清楚樊长玉向来不习惯麻烦别人，也不强留："行，我不勉强你。明天我让后厨打包几样招牌糕点，你带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樊长玉不想麻烦她。
"这朋友间的一点心意。"俞浅浅态度干脆，"你别跟我见外。"
樊长玉见她态度坚决，不再推辞，轻轻应了一声。
齐旻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俞浅浅真心待朋友的模样，眼底全是温柔。
楼下忽然传来掌柜的高声喊话，似乎有贵客到了，需要俞浅浅下去。
俞浅浅闻声起身理了理衣裙："楼下有事，我先下去一趟。你们姐妹在楼上随意歇着，一会就该上菜了，到时你们先吃。"
"去吧，正事要紧。"樊长玉挥了挥手，"不用惦记我们。"
俞浅浅刚转身，齐旻就跟着站了起来："我同你一起下楼。"
俞浅浅笑的狡黠："怎么，还怕我单独见客？"
齐旻坦然承认，："有我在身边，我才放心。"
俞浅浅没反驳，任由他挽着自己的手，两人并肩，下楼去招呼客人。
雅间里，樊长玉望着两人相依的背影，淡淡一笑，低头看了看身旁无忧无虑的长宁，心里只盼往后所有人都能这般安稳顺遂，再没有什么风波缠身。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齐旻侧头看了俞浅浅一眼，然后开口，："有件事，我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
俞浅浅见他忽然认真起来，也停了脚步："什么事？"
"李文轩现在投靠了魏严。"齐旻语气平平，"沈渡前两天查到的消息，他已经入了魏严的门下，成了魏党的人。"
俞浅浅愣了一下，这她确实没想到。一个读书人，年纪轻轻，科举出身，本该走清流正道，竟然这么快就投了魏严。
她缓缓开口："……看来他野心不小，想借魏严的势往上爬。"
齐旻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俞浅浅靠在楼梯拐角，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今天李文轩来送贺礼，礼数周全，坐都没坐就走了，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现在回过头想——他未必只是为了道贺。也许是来示好、拉关系的。
而齐旻和魏严之间，迟早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抬起头看齐旻："你今天一直不太高兴，不只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吧？你是担心他接近我，是另有所图。"
齐旻没有否认，开口道："……他看你的眼神确实让我不舒服。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卷进这些事。魏严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俞浅浅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跟他多接触。以后他来溢香楼，我也会留个心眼。"
齐旻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比方才紧了些，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俞浅浅弯起嘴角，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好了，别板着脸了。楼下还一堆客人等着呢，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齐旻看她故意逗他的样子，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两人并肩走下楼梯，重新融进满堂的喧闹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