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栖梧院,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都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初冬了已经开始冷了,俞浅浅缩了缩脖子。齐旻察觉到,揽住她的肩让她缩在自己怀里。
俞浅浅顺势靠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往酒楼走去。
两人回到溢香楼时,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街道两旁的灯笼把整条西街照得通亮,酒楼里还剩最后一桌客人,慢悠悠地喝着酒说着话。
伙计们已经开始收拾空桌,动作利索。
俞浅浅一进门,掌柜就迎上来汇报:"老板,后厨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的流水我先粗算了一下,比预想的还要好。"
俞浅浅点头,接过掌柜递来的账本翻看。数字确实比预想的好不少,:"辛苦了。等那桌客人走了,就可以打烊了。"
掌柜应下,转身去忙了。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起身结了账。
伙计们迅速收好,又把地扫了一遍。掌柜检查完,确认没事,才走过来:"老板,都收拾好了。"
俞浅浅环顾了一圈大堂,她满意地点头:"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
掌柜和伙计们三三两两散了。俞浅浅站在大堂中央,心里涌上来一股满足感。
齐旻走到她身边:"看够了没有,俞老板,该回家了。"
俞浅浅转头看他,弯起嘴角:"看够了。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溢香楼大门。
齐旻亲手把大门合上,插上门闩。俞浅浅站在他身侧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莫名让人安心。
夜风吹过来,初冬的寒气有点重。两人就这么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往王府方向走。
俞浅浅依偎在齐旻怀里开口:"阿旻。"
"嗯?"
"今天谢谢你。"
齐旻低头看她一眼:"谢我什么?"
俞浅浅想了想,认真地说:"谢谢你一整天都陪着我。"
"你的事在我这儿永远是头一件。不用谢,如果夫人觉得过意不去,晚上给我点福利即可。"齐旻说
俞浅浅被他逗笑了,“福利天天有,好不好。”
“那最好不过,”齐旻求之不得。
俞浅浅没再说话,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谁也没再开口。
两人回到王府时,夜已经很深了。
整座府邸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俞浅浅今天确实是累坏了,走路都有点发飘。
齐旻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栖梧院走。
俞浅浅靠在他身上,懒得用力,由着他带着走。
回了屋,齐旻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吩咐青荷备热水。
俞浅浅坐在那儿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迷迷糊糊听到齐旻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被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
"别动。"齐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都累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俞浅浅没再反驳,乖乖靠在他怀里,任他把自己抱到屏风后面。
热水已经备好了,飘着淡淡的草药味。
齐旻把她放下来,伸手解她衣带。俞浅浅站着不动,由着他伺候。
"抬手。"齐旻说。她乖乖抬手。"抬脚。"她乖乖抬脚。
整个人泡进热水里的时候,俞浅浅总算清醒了一点。她靠在浴桶边上,热水漫过肩膀,舒服得直叹气。
齐旻站在浴桶旁边,挽起袖子替她揉着发酸的肩膀和后颈。
俞浅浅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齐世子,你这手艺真的绝了。"
齐旻手没停,:"这么好的手艺就只为了伺候你一个。"
俞浅浅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
洗完澡,齐旻用大布巾把她裹住抱到床上。
俞浅浅一沾床就陷进去了,齐旻替她盖好被子。
等齐旻洗漱完,俞浅浅已经呼呼大睡了,他上床躺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俞浅浅本能的往他怀里缩了缩,继续睡。
齐旻低头看她安静的睡容,然后收回手吹灭了灯。低声说了句:"辛苦了,俞老板。"
回应他的只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
第二天清晨,俞浅浅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被齐旻圈在怀里,齐旻呼吸绵长,还在熟睡。她安静躺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睡颜,比平时柔和很多。
她轻轻抬起他的手准备把自己挪出来。刚动了一下,齐旻就条件反射般搂紧了些,把她重新揽回怀里,声音沙哑的问:"……去哪儿?"
俞浅浅被他箍着动不了,只好低声哄着:"长玉今天要走,我得去送送她。"
齐旻松了松手臂,:"……去吧。"
俞浅浅看他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送完就回来。"
齐旻被她亲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翻个身继续睡了。
俞浅浅轻手轻脚起了床,简单洗漱完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往客院走去。
院子里樊长玉已经收拾好了行囊,长宁还揉着眼睛,看到俞浅浅走进来软软喊了声"浅姐姐"。
俞浅浅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从袖中掏出油纸包塞进她手里:"路上吃的桂花糕,刚出锅的,还热着。"
长宁眼睛一亮,:"谢谢浅姐姐!"
樊长玉看着俞浅浅,爽朗一笑:"不是说了不用送吗?"
"我不送你心里不踏实。"俞浅浅也看着她,"东西都带齐了?我让厨房打包了几样点心,带着路上吃。"
樊长玉听她交代完,才开口:"知道了。"
俞浅浅点头,伸手摸了摸她长宁的小脑袋:"宁儿,回去听姐姐的话。想浅姐姐了就让人捎信来,姐姐去看你。"
长宁用力点头。
俞浅浅直起身,看着樊长玉牵着长宁往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说了一句:"浅姐,保重。"
俞浅浅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心里涌上来一股酸涩,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栖梧院。
回到屋里齐旻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水,:"送走了?"
"嗯。"俞浅浅靠在他肩上,忧郁的说,"……有时候觉得,人长大了就是要不断地送别。"
齐旻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着。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