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像一池静水。
溢香楼的生意日渐稳定。
宝儿也一天一个样地长着。
最重要的是齐旻脸上的疤,经过了两年的治疗终于痊愈了。
俞浅浅每次凑近端详他的脸,都要感叹一句,我的阿旻真的太帅了。
这样的日子让俞浅浅觉得,踏实又心安。
这天傍晚,俞浅浅正抱着宝儿玩。小家伙最近对什么都好奇,抓着她的手指就往嘴里塞,啃得满手都是口水。
俞浅浅也不恼,轻轻点着他的鼻尖:“宝儿,叫娘。娘——”
宝儿松开她的手指,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啊——呀——哒——”
“哒”了几声之后,他忽然清晰地蹦出了一个字:“爹。”
俞浅浅愣住了。
宝儿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爹——爹。”
俞浅浅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齐旻!你过来!”
齐旻正在外间看书,听到她声音急切,放下书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你站这儿听着。”俞浅浅说。
齐旻不明所以,但还是站着没动。
俞浅浅看着怀里的宝儿,轻声哄道:“宝儿,刚才叫什么?再叫一遍。”
宝儿看了看她,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爹爹!”
齐旻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宝儿,好一会儿,才缓缓蹲下身,激动的说:“……宝儿乖,再叫一遍。”
“爹爹!”。
齐旻开心的握住宝儿的小手。俞浅浅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只装作没看见,低头对宝儿说:“宝儿真棒。来,叫娘——娘——”
宝儿看着她,:“……哒。”
俞浅浅:“……”
齐旻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先叫的我。”
俞浅浅看他那得意劲儿,又好气又好笑:“他就是随便喊的,巧合。”
“他先叫的我。”齐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固执。
俞浅浅看他因为一句“爹爹”而高兴成这个样子,也很开心。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宝儿,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行吧,算你有眼光,先叫了你爹。”
宝儿以为她在跟他玩,咯咯地笑了起来。
齐旻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笑成一团的画面,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那天晚上,他抱着宝儿在屋里转了很久,怎么都不肯撒手,最后还是俞浅浅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宝儿接过来交给了乳母。
“你再抱下去,他今晚就不用睡了。”俞浅浅说。
齐旻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他在床边坐下,忽然开口:“浅浅。”
“嗯?”
“我今天很高兴。”
俞浅浅看着他,弯起嘴角:“看出来了。”
齐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将那份欢喜,一点一点地传递给了她。
等到俞浅浅睡熟了,替她掖好被角,齐旻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信王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齐旻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父王,今日过来,是有件事不得不禀报。”
信王放下茶杯:“何事?”
“魏严近日在暗中调集人手,目标直指信王府。”齐旻说,“他打算在年底之前,将信王府连根拔起。”
信王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将茶杯放回桌面上,抬眼看向齐旻:“消息可靠?”
“可靠。”齐旻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魏严在朝中经营多年,手伸得有多长,父王比我清楚。他若要动手,绝不会只动皮毛。”
信王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魏严的手段。两人在朝中明争暗斗多年,彼此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只是他没想到,魏严会这么快就准备撕破脸。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了良久才开口:“依你之见,此刻该如何应对?”
齐旻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与信王对视,缓缓说出了四个字:“先发制人。”
信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齐旻没有再多说。
他将那四个字留在信王的脑海里,便转开了话题,开始谈论起军营里的一些琐事。
信王心不在焉地应着,显然还在咀嚼那四个字的含义。
又坐了一会儿,齐旻起身离开。
齐旻离开书房,脸上的温和之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随拓,魏严。是时候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