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验证一下
龙蛋安静地躺在陆野的膝盖上。
暗金色的鳞纹在橙色的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陆野的掌心包着那颗蛋，低头看着。
“真的是龙蛋？”
“这个星球的原住民是兽人族群。”
霍无熵靠在他旁边，手指在碎掉的光脑手环屏幕上翻着资料。
“时空乱流区域附近的野生星球，有高概率存在龙族后裔。”
“那我们捡到的是龙崽？”
“应该是。壳还有温度，说明没有死。”
陆野把蛋抱在怀里，暖烘烘的一团。
他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焦糖味。
“好香。”
“别闻了。不知道有没有毒。”
“龙蛋能吃吗？”
霍无熵：“……”
他把手环上剩余的数据扫了一遍，关掉了屏幕。
省电。
“先睡。明天天亮了回去取零件。”
陆野嗯了一声。
把龙蛋往外套里面塞了塞，裹在肚子上。
小小的蛋在他的体温和衣物的包裹下，震动频率似乎变快了一点。
“它好像活了。”
霍无熵偏过头看了一眼。
“在你身上孵着呢。”
陆野咧嘴笑了。
“带回去，让莱安孵。万一生出条小龙，我还能玩玩。”
夜很深了。
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薄薄的白雾。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野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洞外传来的脚步声。
踩在碎石上的钝响，混着低沉的喉音交谈。
他一下子清醒了。
霍无熵比他更早睁开眼，手已经握上了放在身旁的三棱刺。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脚步声在靠近。
从声音判断，至少十个以上。
洞口外面。
暗橙色的月光被几道巨大的影子遮住了。
兽人的低吼声从灌木丛外面传来。
陆野的光脑手环里有万语翻译模块。
虽然碎了一半，但语音翻译还能用。
他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边。
“……龙蛋……今天从祭坛上不见了……”
“……龙王的最后一颗蛋……孵出来就是霸主……”
“……必须找到，铲除。不能让龙族再崛起……”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蛋。
霍无熵的手按在陆野的肩上，意思是“别动”。
洞口的灌木丛太密了。
如果那些兽人不仔细搜查，从外面很难发现这个洞口。
脚步声在洞口前面停了几秒。
陆野攥紧了怀里的蛋。
一个兽人的影子从灌木缝隙中晃过去。
然后脚步声远了。
低吼的交谈声渐渐消失在山谷里。
陆野松了口气。
“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霍无熵嗯了一声，手从陆野肩上移开了。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他们在搜山。”
陆野反应过来。
“那我们得换地方？”
“天亮之前必须回到星舰那里。”
霍无熵站起来。
“拿上东西。现在走。”
两个人从洞里出来。
夜色很浓，光线很暗，脚下的碎石看不太清。
陆野抱着龙蛋跟在霍无熵后面。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有几段近乎垂直的岩壁，只能侧身横着挪。
陆野一只手抱蛋一只手抓岩壁，腾不出手来。
脚底打滑的时候，霍无熵的手从上方伸下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踩我脚印走。”
陆野点头。
终于到了山脚。
密林的边缘，星舰还安安静静躺在山坳里。
没有兽人，搜索队还在山上。
霍无熵快步走到星舰旁边，找到维修箱。
拿了零件，掀开已经半脱落的引擎舱盖板。
手指伸进去摸了一圈。
抽出了几块芯片和几段光缆。
“那道芯片了，先撤。”
“去哪？”
“回山上。但不回原来那个洞。我在上来的路上看到过一条裂缝。很窄。兽人的体型挤不进去。”
他们往山上折返，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穿过一段密灌木丛之后，一道狭长的岩石裂缝出现在右手边的断崖上。
裂缝宽度大概四十公分。
人能侧身挤进去。
但那些两米多高的兽人绝对不行。
霍无熵先侧身挤了进去。
他的肩宽勉强能过，岩石剐蹭着他的前胸和后背。
陆野跟在后面。
怀里的蛋让他的厚度增加了一些，卡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把胸腔收扁，勉强挤了过去。
裂缝里面是一个极小的空间。
大约一米五宽，两米长。
头顶是裸露的岩层。
站不直，两个人只能蹲着或者侧坐。
太窄了。
陆野把蛋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直起腰想要活动一下肩膀，后背碰上了岩壁。
霍无熵就在他身侧。
两人形成一个夹角，膝盖碰着膝盖。
洞缝里很暗。
夜光从入口处那道四十公分的裂缝中挤进来。
细细一条光线，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
陆野能闻到霍无熵身上的味道。
沉檀木的底调浓得化不开，混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
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每一次呼吸都在交换彼此的气息。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霍无熵的脸离他很近。
紫色的瞳仁在微弱的光线里像两块暗色的宝石。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兽人回来了。
搜索队从山上下来。
经过裂缝外面的时候，低吼的交谈声清晰可闻。
“……找遍了……没有……”
“……再往东面搜……”
脚步声就在裂缝外面三四米的距离。
陆野下意识往里缩了一下，肩膀撞上了霍无熵的胸口。
霍无熵的手臂环上来。
一只手按在陆野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按进了自己的颈窝里。
陆野的鼻尖抵着霍无熵的脖颈。
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嘴唇和鼻翼。
沉檀木的信息素从这个距离涌过来，浓到了几乎液态的程度。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
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不确定霍无熵能不能感觉到。
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互相传递。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低吼声消失在夜色里。
霍无熵的手从陆野后脑勺松开了。
但陆野没有抬头。
他的脸还埋在霍无熵的颈窝里。
“走了。”霍无熵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些哑。
陆野嗯了一声。
终于抬起头。
嘴唇擦过了什么。
柔软，温热。
是霍无熵的唇角。
一触即分。
空气凝固了。
裂缝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都乱了。
陆野怔愣地看着霍无熵。
脑子里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些天以来所有的烦躁。
所有的失眠，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塞感。
那不是兄弟的感情。
“哥。”陆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想告诉你一件挺要命的事……”
霍无熵紫色的眼眸深深凝望过来。
陆野抬手挠了挠鼻尖。
“我好像喜欢你，想吻你的那种。”
“所以……我能验证一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