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不管，我就要
黑暗中没有回应。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等霍无熵点头了。
反正从小都是这样。
他想要什么，他哥都只会答应。
陆野的手还抓在霍无熵的肩上，手指悄悄收紧，往前倾身。
这次不是意外。
他就是要尝尝他哥的味道。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霍无熵没有躲。
陆野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轻轻地僵了一下。
霍无熵的嘴唇比想象中软，温度比想象中高。
陆野心跳得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有点懵。
他想验证一下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还是早已深陷？
可真正亲上去之后，没有尴尬或后悔，更没有脑子里轰地一响变成一片空白。
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种很奇异的满足感漫上心头。
像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陆野见他哥不反抗，放肆地索取起来。
霍无熵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回应。
那种静止的克制，反而让陆野心里有点酸。
既然他哥没表示，索性亲个够再说。
陆野贪婪地吻着，越亲越喜欢。
许久之后，他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霍无熵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一时谁都没说话。
黑暗里只有远处水滴的声音。
“哥，我不在乎我们都是alpha。”
陆野的声音低哑下来，眸色幽深。
“我不在乎什么omega不omega。我就想要你。跟我在一起一辈子，行吗？”
霍无熵的呼吸重了。
他抬起手，指尖碰上了陆野的脸颊，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轻轻描了描他的轮廓。
拇指最后停在陆野的下唇上，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他。
黑暗中，陆野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野。”
霍无熵的声音低沉。
紫色的眼眸在黑暗里变得幽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义父和干爹那边……”
“我不管，我就要你！”
霍无熵的手指停住了。
按在陆野下唇上的拇指，慢慢收回去。
整个人往后靠，肩膀贴上了身后的岩壁，和陆野之间拉开了那么几厘米的距离。
“阿野……你可以不考虑，但我不能。”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纸，但砸在陆野心口上，重得像一块石头。
他倏的直起身，有些急眼。
“为什么？！哥，你不喜欢我？”
霍无熵闭上了眼睛，轻叹了口气。
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义父和干爹把我从小养大。”
“一笔一画教我写字，手把手教我开机甲。”
“我生病的时候他们守了三天三夜没睡。”
“阿野，这样的恩情太重了。”
“我们都是alpha，不能抢了让他们唯一的儿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陆野听懂了。
霍无熵怕的不是世俗的目光，不是两个alpha在一起的非议。
他怕的是伤害父亲和爸爸。
那两个人把他当亲儿子养了二十多年。
如果他带走了他们唯一的亲生儿子，纳兰帝国的太子。
两个alpha在一起，没有后代。
这对于把帝国希望全部寄托在陆野身上的两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霍无熵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三周没回纳兰。
所以他说，在陆野结婚之前，自己不会联姻。
他以为只要远着，只要不出现。
这点沉到骨子里的喜欢就能慢慢消掉。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会发生。
陆野会有自己的人生，和一个合适的omega，和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可他还是来了。
陆野的手指从霍无熵肩上慢慢滑落下来。
裂缝里很安静。
只有水滴的声音从远处一滴一滴传来。
心头闷得发疼。
“哥。”
“嗯。”
“那你呢？”
“什么？”
“你喜不喜欢我？”
黑暗中的沉默拉得很长。
长到陆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长到他几乎要开口收回这句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
然后霍无熵的声音响起来。
“阿野，你觉得我为什么三周不回纳兰？”
陆野愣住了。
“为什么我说在你结婚之前不会联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星星，被从深不见底的幽潭底捞上来。
一颗接一颗。
照亮了某些陆野从没想通过的角落。
陆野的心脏疼绞着疼，疼得有点喘不上来气。
“哥……”
“阿野，我比你先动心。”
霍无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或许我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
可是，我们走不到一起。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
彼此心意都清清楚楚，但中间隔着的那道墙，无声无形，却无法逾越。
陆野把额头抵在自己弯起的膝盖上，闭上眼睛。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憋着，又闷又涨。
像一块烧热了的铁，太烫了，烧的皮开肉绽。
霍无熵坐在对面，手指慢慢扣在自己的膝盖上，也不说话了。
裂缝外面，天开始泛青。
第二天的绿色天空正在慢慢亮起来。
龙蛋在两人脚边安静地躺着，暗金色的鳞纹透着微微的温热。
待天光大亮之后，两个人从裂缝里钻出来。
陆野走在前面。
银色的头发上沾了碎石灰，他低着头往前走。
怀里的龙蛋被塞进了外套里面，贴着胸口。
两个人沿着昨天的路线，返回了星舰残骸处。
清晨的空气湿冷，雾气从密林里漫出来。
霍无熵蹲在翻倒的星舰旁边，把昨晚取回来修好的芯片和光缆摊在地上。
然后把引擎舱的盖板完全卸下来，动作利索专注。
陆野抱着三棱刺站在十米外，充当哨兵。
两个人的分工默契得不需要商量，就像从前一样。
陆野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霍无熵蹲在那里，薄毛衣的袖口卷到了手肘，手指沾了机油。
额角有一滴细汗，顺着鬓角慢慢滑下去。
紫色的眼瞳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线路上，表情平静、认真。
陆野喉结滚了滚，悄悄转回头。
好想把他哥吞掉。
“好了。”
星舰引擎舱的指示灯亮起，绿色的光在雾气里闪了几下，稳稳地亮住了。
陆野眼睛一亮，走上前来。
“能飞吗？”
“亚光速航行没问题，通讯也恢复了。”
霍无熵站起来，用衣摆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亮起来的绿色天空。
“已经定位了我们的坐标。离主航道有一点三个光年的偏移。以亚光速飞行的话，八个小时到最近的中转站。”
“那走。”
陆野把蛋抱稳了，钻进驾驶舱，在主驾的位置坐下来，系上安全带。
霍无熵在副驾驶坐下。
操控台上的全息屏碎了一半，但主要功能还在。
启动序列的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在碎裂的屏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星舰颤抖了两下，然后顺利从地面上抬起了机身。
陆野手腕微调，把星舰压平。
绿色的天空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道光晕，消失在云层下面。
星舰冲出了云层。
头顶是黑色的宇宙，没有边际。
驾驶舱里又恢复了引擎低鸣的安静。
陆野看着前方的星空。
“哥。”
“嗯？”
“跟我回家吧。”
陆野语气很认真。
“不要再躲着我了。既然我们心意相通，哪怕都不结婚，我们也可以生活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着霍无熵。
“哥，我不会让你为难。”
“只要你不离开我，父亲和爸爸那边，我来想办法。”
“我是他们的儿子，这件事应该由我来扛。”
他伸手握住霍无熵的手。
“只是……你别离开我。行吗？”
舱外的星群无声地流过，光年的距离，什么都压不住。
霍无熵深深望着他。
然后，沉沉地“嗯”了一声。
“我不会离开你。”
陆野满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