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里。
陆野跟霍无熵的相处模式，看起来跟以前差不多。
该吃饭吃饭，该陪莱安聊天就陪莱安聊天。
伊兰偶尔通个视频，问儿子们近况。表面上一切平常。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早上醒来的时候，霍无熵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
比如刷牙的时候，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面。
陆野的胳膊蹭着霍无熵的手臂，谁也没让谁。
比如吃早餐的时候，桌子底下陆野的脚会去蹭霍无熵的小腿。
霍无熵面色不变，夹了块煎蛋放到他碗里。
莱安坐在对面，什么都没察觉。
只是抱着龙蛋嘀咕咕地讲话，说今天早上蛋好像又重了一点。
第三天中午。
陆野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抑制精神力暴走的颈环亮了一下黄色。
陆野打开光脑查看了一下数值。
三秒后恢复了绿色。
他没当回事。
霍无熵正在看平板上的论文框架。
手腕光脑却震动起来。
他放下论文，查看信息，眉头就皱了起来。
“阿野，刚才颈环闪黄了？”
“没事，”陆野还在跟莱安打游戏，随口应付，“就闪了一下。”
霍无熵没有追问，但平板上的论文没有再翻页。
晚饭后，霍无熵在房间里打开了他的加密监测程序。
陆野精神力稳定指数的曲线图，在屏幕上展开。
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数据里，有三次微弱的波谷。
跌幅不大，但每一次的稳定值都比上一次更低。
像水面下的暗涌。
看不到，但在酝酿。
他截了图，发给程冽。
很快，通讯器响了。
来电显示：义父。
霍无熵接通。
程冽的全息影像弹出来。
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表情温和。
“义父。”
“无熵，阿野的精神力数据我看到了。”
“得让他尽快回来做个全面检查。”
“好，我明天带他回去。”
“他现在在干什么？”
霍无熵偏了一下头。
他的大床上传来陆野跟莱安打游戏的笑声。
“你别抢我的人头！”
霍无熵转了一下摄像。
程冽的嘴角动了一下。
“别让他总在你屋里闹腾，打搅你学习。你也不要熬夜。”
“嗯。”
通讯挂断之后，霍无熵看着床上的两人。
然后把加密程序设置了实时推送。
阈值上调了五个百分点。
低于这个值就给他报警。
第二天下午，两人回了纳兰。
莱安依依不舍，闹着等放寒假也要来纳兰跟他俩一起住。
最后陆野跟他约定，放假了带龙蛋过来玩。
晚上，两人降落纳兰帝都。
陆赫燃跟程冽去星港接了孩子们。
刚进上车，程冽手指就搭上陆野颈环。
查看了一下数值记录。
“明天上午去医院，我约了最好的精神科主任。”
“好好。”陆野抓了抓头发。“今晚吃什么？”
“你爸订了青山阁。”
“哦！那个私房菜！有排骨锅吗？”
“有。”
晚上七点半。
青山阁在首都星最老的那条巷子里。
白墙灰瓦，竹篱笆围着一个小院子。
桂花从邻家院墙上探出来，甜腻的味道飘了满巷。
四个人坐在二楼的包厢里。
圆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
窗户半开着，晚风从巷子里灌进来。
陆赫燃坐在程冽旁边。
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桌面，把程冽面前的茶续满了。
“无熵，这几天在奥斯忙什么？”
“商学院论文的中期答辩。”
“顺利吗？”
“顺利。”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排骨锅冒着热气，陆野凑上去深吸一口。
“好香。”
霍无熵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吹凉了再吃。”
陆野嗯点头，嘴里已经塞了一块。
桌子底下，他的膝盖碰了旁边霍无熵的腿。
霍无熵的筷子顿了一下，又夹起一块藕片放到陆野碗里。
“也要吃点菜。”
“不吃，就爱吃肉。”
陆野嘟囔了一声，还是把藕片吃了。
程冽的视线从两个人之间扫过。
没有说话。低头喝了口汤。
吃到一半，霍无熵接了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走廊去说，陆野两口喝完果汁。
“我去洗手间。”
说罢站起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程冽跟陆赫燃慢悠悠喝着茶。
两人随口聊着天。
半晌，两个孩子还没回来。
程冽站起身，让陆赫燃去结账，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是暖黄色的壁灯，隔几米一盏。
把青石板的地面照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拐。
程冽走过去，经过一扇半掩的安全门。
门后面是一小段通往后院的通道。
光线更暗，只有尽头的应急灯亮着一盏绿色的小灯。
他本来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但余光里，有一个很熟悉的颜色闪了一下。
是银色的头发。
程冽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微侧了一下头。
通道尽头的墙壁前面，站着两个人。
银色的头发把黑色的头发压在墙上。
陆野的一只手撑在霍无熵头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扣着霍无熵的后颈。
整个人贴上去，嘴唇压着嘴唇。
霍无熵的后背贴着墙面，一只手搭在陆野的腰上。
安静的通道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程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住了身旁的门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面上。
三秒后。
程冽转身走了。
路过洗手间的门口，他推开门进去。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背上。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银色的碎发从额头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程冽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手，深呼吸了两次。
然后推开门，走回了包厢。
陆赫燃已经回来了，正在给自己倒茶。
陆野和霍无熵也在。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冽在座位上坐下来。
手指握住了茶杯。
他没有喝。
“爸，你怎么去那么久？”
陆野含糊地问了一句。
程冽的嘴唇动了一下。
“排队。”
陆赫燃扭头看了他一眼。
程冽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
他伸手碰了碰程冽的手背。
“怎么了？手这么凉。”
“没事。有点胃不舒服。”
陆赫燃皱眉。
“那赶紧回去喝点养胃的药，我给你热敷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