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
她竟然真的被裴聿辞“拐”来了沪城。
飞机平稳降落在私人停机坪，舱门打开，清冷的夜风灌入，带着沪城特有的混合着江水与城市的气息。
一辆黑色宾利已经等在舷梯下，林青站在车旁，看到他们时，微微躬身：“爷，沈小姐。”
“去云庐。”裴聿辞简短吩咐，扶着沈鸢的手臂走向车子。
云庐。
沈鸢知道那个地方，沪城最顶级的别墅区之一，坐落在外滩附近，每栋房子的露台都能看到黄浦江景，那里不是有钱就能住进去的，还需要某种程度的“资格”。
然而林青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为难：“爷，老爷子让我带话，让你们先回老宅。”
裴聿辞的脚步停住，握着沈鸢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爷子还没睡？”
“老爷子……听说您从南极回来，坚持要等。”林青低声回答，“医生说老爷子刚做手术，不宜熬夜，但老爷子不听，说不见到您和沈小姐，他不睡。”
裴聿辞的眉头蹙起，那是沈鸢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烦躁情绪。
“告诉老爷子，沈鸢需要休息，明天再去拜访。”他拉着沈鸢就要上车。
沈鸢蹙眉斟酌一番，拽住了他的衣袖：“裴聿辞。”
他回头看她。
“既然老爷子想见，我们就去吧。”沈鸢轻声说，“这么晚了还等着，别让老人家等太久。”
裴聿辞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用去。”
“我应该去。”沈鸢的语气很坚定，“让你陷入那样的危险，我应该去赔礼道歉。”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裴聿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可那是你的家人。”沈鸢坚持。
但最终，裴聿辞还是妥协了，或许是因为沈鸢眼中的坚持，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老爷子既然开了口，就一定会等到他们。
沈鸢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中莫名忐忑，沪城裴家，那个盘踞在全球金融界顶端的庞大家族，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权力斗争从未停歇。
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种满了名贵的树木和花卉，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一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门廊下等候，看到车子停下，他快步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
“五爷，您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沉稳而恭敬，目光在沈鸢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就是沈小姐吧？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裴聿辞下车，没有回应老者的问候，只是转身向沈鸢伸出手。
沈鸢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温热有力，紧紧握住了她。
两人跟着老者走进宅邸。
“五爷，沈小姐，请稍等，我去通报老爷。”老者说完，走向二楼。
沈鸢站在大厅中央，有些局促，裴聿辞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怕。”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刚才的老者走了下来，表情有些为难：“五爷，老爷说……只见沈小姐。”
裴聿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爷说，有些话，想单独和沈小姐聊聊。”老者低下头，不敢看裴聿辞的眼睛。
“不行。”裴聿辞直接拒绝，拉着沈鸢就要走。
“裴聿辞。”沈鸢再次拽住他。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怒火，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让我去吧。”她轻声说，“既然来了，总是要见的。”
老者震惊，这沈小姐居然敢直呼五爷的名讳。
裴聿辞的脚步顿住，他握着沈鸢的手收紧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沈鸢能清晰地看到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以及脖颈处微微浮起的青筋。
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且触及逆鳞的怒意，沉静却汹涌，让整个宽敞奢华的厅堂都显得逼仄起来。
老者更是将头埋得更低，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他在这裴家老宅侍奉多年，深知这位五爷的脾性，平日里看似冷静自持，可一旦真正动怒，保准让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老爷子这次……确实是刻意为之，要的，或许就是这份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