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老人忽然笑了。
“沈鸢,你误会了。”裴振山缓缓说,语气忽然变得平和,“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裴振山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竟然透出几分无奈,“裴聿辞那小子,从小就是个冷性子,对谁都冷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他的世界里只有权和钱,我怕他麻木,于是给他安排的婚事,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我让他接触的名门闺秀,他直接将人丢到大街上。他名头说出去,人人害怕。”
他叹了口气:“我已经做好了他会孤独终老的准备,以为裴家这一支就要断在他手里,可是没想到……他遇见了你,这也是从他主动去参加你妈妈的生日宴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他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排开行程去澳城参加生日宴会,于是我让人留意他身边出现的女孩子。”
沈鸢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次南极的事,我确实生气。”裴振山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气你,是气他!明知道危险,还要亲自去!他要是出了事,裴家怎么办?”
他看着沈鸢,眼神复杂:“但是沈鸢,当我听到他为了你,不顾一切飞往南极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那小子,终于有了在乎的东西,钱,权,他要多少有多少,但你,只有一个。”
裴振山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终于有了会让他失去理智、会让他奋不顾身的人。”
书房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
良久,裴振山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推到沈鸢面前。
“这是见面礼。”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收下吧。”
沈鸢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打开看看。”裴振山说。
沈鸢迟疑地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支票,一亿元,收款人处写着她的名字。
她的手开始颤抖: “裴老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把支票推回去。
“必须收。”裴振山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我裴家的规矩,第一次见孙媳妇,要给见面礼。”
“孙媳妇”三个字像惊雷,炸在沈鸢耳边。
“我和裴先生不是……”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不是。”裴振山打断她,目光如炬,“但我希望你们是,沈鸢,我今天见你,不是为了为难你,更不是为了拆散你们。”
裴振山缓缓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通透,“我是想告诉你,聿辞那小子,是认真的,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认真过,但我知道,他不善言辞,我担心他把你弄丢。”
沈鸢握紧了手中的支票,纸张边缘几乎要被捏碎。
“沈丫头,聿辞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呢?你敢不敢为他,面对整个裴家?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
沈鸢感到一阵眩晕。
裴振山继续说,“我还担心聿辞配不上你,他除了有点权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
他的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嫌弃,“性格冷,脾气倔,不会说好听话,工作起来不要命,除了那张脸还能看,简直一无是处。”
沈鸢:“……” 这真的是亲爷爷吗?
“但你不一样。”裴振山的目光变得柔和,“你有才华,有韧性,你看世界的眼光,是他那种在名利场打滚的人永远学不会的。”
他看着沈鸢,眼神复杂:“沈鸢,我需要你留在聿辞身边,不是因为他需要你,而是……裴家需要你,让他记住自己还是个人,还有温度,还有心。”
沈鸢突然明白,这位老人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为裴聿辞争取。
“支票,收好。”裴振山最后说。然后按下轮椅上的呼叫铃:“老陈,送沈小姐出去。”
书房门被推开,那位老者走了进来。
沈鸢站起身,手中的支票重如千斤,她看着裴振山,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裴振山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臭小子,爷爷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们俩人都不愿意捅破的那层纸,爷爷来助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