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
沈鸢靠在裴聿辞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聿辞。”
“嗯?”
“我也要回澳城的呀?”
裴聿辞合上平板,看向她。
笑着未语。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沈鸢。”
“嗯?”
“不用去澳城。”
沈鸢愣了一下:“为什么?户口本在我爸妈那儿啊,不拿怎么领证?”
裴聿辞依然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裴聿辞?”她皱眉,“你笑什么?”
“沈家的户口本。”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在澳城。”
“不可能。”沈鸢斩钉截铁,“我上次还看见我妈拿着填什么表格呢,肯定在家。”
“在你爸手里。”裴聿辞纠正她。
“那不就是在家吗?我爸又不会随身带户口——”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在我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淡。
沈鸢的话戛然而止。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秒。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像一只突然被踩住尾巴的猫,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你说什么?”
“沈家的户口本。”裴聿辞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在我这里。”
沈鸢盯着他,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又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怀疑上。
“裴聿辞,”她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遍?”
“上回在澳城宴请伯父伯母。”他不紧不慢地说,“临走的时候,沈叔叔把户口本交给了我。”
沈鸢彻底傻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老沈他……”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他把户口本给你了?”
“嗯。”
沈鸢瞪着他,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我捋一捋。”
她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上次在澳城,你请我爸妈吃饭,吃完饭,我爸,老沈,沈崇山,把沈家的户口本,交给你了?”
“准确说。”裴聿辞纠正她,“是你的户口页。”
“有什么区别?!”
“沈家户口本,他们还要用。”他云淡风轻地说,“你的那一页,提前取出来了。”
沈鸢:“……”
她盯着裴聿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沈是什么人?是她亲爹,是澳城商界出了名的老狐狸,是当年能在金融危机里全身而退的人精。
就这么一个人精,把女儿的户口页提前取出来,给了裴聿辞!
“他怎么……”
沈鸢沉默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有点想哭。
原来老沈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看出来裴聿辞这个人值得托付。
“老沈……”她低声嘟囔,“你还真是……”
话没说完,被裴聿辞打断了。
“还有一件事。”
沈鸢看向他:“什么?”
“上飞机前,伯母偷偷塞给我一封信。”
沈鸢一愣:“信?什么信?”
裴聿辞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信封是淡粉色的,上面是母亲熟悉的字迹:“鸢鸢亲启。”
沈鸢接过来,手指莫名有点抖。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母亲周轻如的字迹娟秀温柔:
“鸢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决定和聿辞领证了吧。
妈妈想告诉你,不用有压力,不用想太多。
我和你爸同意你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是裴家家主,不是因为他权势滔天,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
那次吃饭,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看你。你看不见的时候,他看你,你说话的时候,他看你,你低头喝汤的时候,他还是看你。
那种眼神,妈妈见过。
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们都相信,这个人会好好待你。
去吧,去领证吧。
不用专程回来跑一趟,你爸已经把户口页给他了。
妈妈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新婚快乐,我的宝贝。
妈妈”
沈鸢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没抹干净,反而越抹越多。
“真是……”她带着鼻音抱怨,“我妈怎么这么会写……”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裴聿辞揽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
“沈鸢。”他低头,嗓音低沉而认真,“我会对你好。”
沈鸢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会比任何人都好。”
“嗯。”
“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你只要负责想,剩下的,我来安排。”
沈鸢噗嗤笑出声:“裴大总裁,你这情话是跟谁学的?”
“不用学。”他低头看她,声音低低的,眼神温柔缱绻,“看见你,就会了。”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回澳城拿户口本,顺便跟我爸妈显摆一下我拍的那些照片。”她吸了吸鼻子,“结果他们倒好,直接把户口页给你了,连显摆的机会都不给我。”
裴聿辞看着她,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
“可以显摆。”
“怎么显摆?”
他抬手,把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过两天让他们来沪城。”他说,“亲自看。”
沈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她说,“让他们来看。”
“裴聿辞。”
“嗯?”
“你拿到我的户口页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有压力。”
“压力?”
“领证这件事。”他说,“我想等你完全准备好。”
沈鸢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我到底是怎么被你拐跑的?”
裴聿辞垂眸看她,唇角微扬。
“这个问题。”
“嗯?”
“你可以想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