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自动挂断。
紧接着,第二通就响了起来,屏幕已经粉碎了,每一次震动仿佛都是苟延残喘。
晏枞头晕眼花,肾上腺素的效果消失,靠也靠不住了。
顺着他兄弟搀扶的力道往下滑。
此时下着雨,浸了一地的血水。
张愿生耳膜发鸣,眼睛也被蒙了一层红色,手机还在响,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做行动,“谁穿了外套,脱下来。”
那些人一个个都懵逼了,脑门发热,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附近的建筑物离得很远。
晏枞的状况也不能长时间移动。
经张愿生一提醒,连忙有人脱下了皮衣,撑开,给晏枞充当避雨所。
张愿生蹲下,撕开短袖衣摆,晏枞已经快意识不清了,嘴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什么。
说他头有点疼,脑子一直在嗡嗡地响,又说自己应该没事儿,还能站得起来。
其他的话,张愿生听不清了。
只让他闭嘴,然后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要起来的动作,用撕下的布料一圈圈缠绕在他受伤的地方,临时止血。
感受到了按压,痛意更加明显,晏枞再也克制不住,闷哼一声,眼泪淌了出来,浑身在抖,
“愿生……玛德……怎么那么疼……”
alpha身上的温度在快速流失,嘴唇发白,仿佛寒冬腊月,张愿生环住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用自身滚烫的体温替他回暖,
“……再忍忍,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晏枞真的很珍惜生命,生怕自己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所以没过几秒,又开始喃喃,
“愿生,我不会死吧……”
“不会。”
“……我兄弟他们呢……”
“都在,有几个去看另一辆车主的情况了。”
“……张愿生。”
“嗯?”这时候的张愿生,比以前似乎好上不少,虽然声音是哑的,但句句回应。
晏枞抬起湿润的眼,虚弱中和了他的张扬,这会儿看上去还有点可怜,火龙果焉了吧唧,
“我们……是不是,能当一辈子朋友了……?”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嗯。”
晏枞终于高兴了,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本想笑,刺激到又胀又痛的头,又呜咽了声,
“那就……说……说定了,不准骗我……”
“不会。”
时间从来没过得如此漫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有人受不住了,在骂街。
有人焦急地在周围来来回回转圈,在打电话,看得张愿生眼睛疼。
快废弃的迈凯伦里,手机电量耗尽,也支撑到了极限,关了机,铃声也就此消失。
……
急诊室。
门外的排椅上挤了三三两两的alpha,都眼巴巴地看着那急诊室的标识。
他们爱玩刺激运动,但都有分寸,顶多就是受受小伤,绝不会闹到进急诊。
张愿生到医院没多久,就被医生拉去处理伤口,他虽然没晏枞严重。
不过前窗玻璃碎了,小碎片密密麻麻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得需要一块块捻出来。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那急诊室的门推开,一帮人站了起来,以为是晏枞出来了。
却看见护士走出来,在问人。
“我是他兄弟,应、应该算家属吧?”
有人语无伦次地说:
“他怎么样啊医生,我们有钱,只要能把他救活,几百万都不在话下,真的……”
护士看着眼前几个高高大大但一身湿衣服的alpha,在听见他们说的话,皱眉,强调,
“必须要亲属,朋友怎么能算。”
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急又没办法。
索性直接把晏枞说别告诉他哥的话抛诸脑后,给晏汇打了个电话。
可情况紧急。
晏汇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有人不管那么多了,上前抓着笔就要签字,
“什么朋友不朋友,我是他兄弟,亲兄弟行了吧,怎么磨磨唧唧的!”
“哎哎,不行!”
护士被他的蛮横吓到了,厉声,“字不能乱签,要是他亲属实在赶不来,那……”
突然一股强大的enigma压迫漫了过来,让人呼吸不上来。
直接阻断了护士即将要说的话。
拐角处,enigma阴沉着脸,周身气压冷戾,强行压下发作的火气。
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几个年轻alpha霎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半晌,有人才难以置信,肘了肘身旁的同伴,“这好像是晏、晏韫,他居然来了。”
“我记得那电话没接啊……”
“嘶,补兑。”
“我感觉咱们要完蛋了。”
“……”
晏韫在护士身前停下,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护士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抖了一下,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enigma,“先、先生,您……”
晏韫简明扼要,“我是他哥,其他手续马上会有其他人来办。”
“啊?好。”
那护士是omega,受不住enigma浓烈恐怖的信息素气味,仓促进去了。
顿时,走廊只剩下那几个淋成落鸡汤的alpha和晏韫。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alpha这会儿灭了焰气,学着晏枞的称呼,客客气气喊了声,
“大、大哥。”
那语气,硬是听出了求饶的架势。
晏韫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二十出头的alpha,眼生。
这些人里,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张愿生呢?”
几个人抓耳挠腮,总算知道晏韫为什么来了,七嘴八舌,尽量把事往小的方面说。
并自我反省,不让晏韫迁怒他们或者告诉家中长辈,
“张愿生他没出啥事儿,就被划伤了几道口子,血都没怎么流,能蹦能跳的。
这、这次怪我们,不该不劝阻,还跟着一起飙车,不过,责……责任也不全在我们身上,也是那个司机酒驾——”
晏韫眉眼冷漠,打断,
“张愿生现在在哪儿。”
“好像是三楼,处、处理伤口去了。”
晏韫没再多看那帮alpha。
越过他们。
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