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愿生最近索吻的频率变高了。
睡觉前要亲,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也会揪着他的衣领再讨一个晚安吻。
连平日里走得好好的,都会突然停住脚步,仰起脸唤一声:
“先生。”
久而久之,只要他一做出这种举动。
晏韫就猜到他想要什么,于是靠近吻吻少年的唇角,很清浅,已是家常便饭。
除此之外,张愿生做得最多的事。
就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大雨。
他托着腮,眨了眨眼睛,喃喃:“先生,再这么下去,小岛会不会淹没。”
已经是第三天了。
雨势比那天晚上减缓了些,但依然不适合到处活动。
明天国庆假期就要结束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晏韫不得不替他向学校请了几天假。
极端天气里,飞机也无法起飞回京市。
张愿生心跳的速度,随着一天又一天的等待而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划,不喜欢临时改变。
他只想回京市,好想好想。
他讨厌下雨。
“那边说中午雨会停,今天晚上,如果没意外就能启程了。”
张愿生感受到平稳的脚步声响起。
随后,enigma从后拥住了他,低头,下颌抵着少年稍软的头顶,又道:
“我记得宝贝说,会给我一个惊喜,七天过去,宝贝还没准备好么?”
张愿生沉沉闷闷,不自觉地转身,回抱住他,脑袋靠在那温热坚硬的胸膛。
听见晏韫突然发问,那心跳声更快了,“砰——砰——”快跳出来。
张愿生紧蹙着眉,抬起头,脸上的紧张和慌乱显而易见,“先……先生,再等等。”
心理病因,即使现在的少年看上去跟同龄的alpha没什么差别。
可一旦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依然会感到压力,会下意识地害怕,逃避。
这种时候,若是他最信任的人继续追问下去,后果恐怕就不太美好了。
梁溪曾单独与他见过一面。
特别提过,分离焦虑即便治愈了,患者内心依然会恐惧失去。
会在某个情绪低落的时刻胡思乱想,只能一遍遍给予安全感与安抚。
这个病复发的概率也较大。
所以在张愿生情绪不佳时,尽量顺着他来,慢慢等,等到他愿意主动开口。
晏韫沉下了心。
下雨的小岛其实是很美的。热带植物的叶片格外宽大,雨水滑落,生机勃勃。
岛上也不止有他和张愿生。
只是张愿生不愿这时出门。
任鹤一他们也被困在了岛上,心态却相当乐观,打把伞牵着狗去看雨景。
或者窝在咖啡厅里点一杯热拿铁,隔着玻璃观烟雨沧海。
那对EA情侣是偶然路过。
据说那Enigma每年都会特意抽出几天,陪自己的伴侣去世界各地转转。
这让张愿生心里的疚意也减轻了些,当初他也曾提过让他们来岛上玩。
倘若人家专程为他而来,结果还没开始活动就被困在酒店那方寸之间。
那该有多失望。
“先生,您的茶。这是您的果汁。”
佣人端着托盘敲了敲卧室门,得到准许后,进来,放下杯子,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生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两位主人。
张愿生窝在晏韫怀里,眼睛注视着窗外,看水珠在玻璃上慢慢往下滑,最后融进泥土里。
他又说了一句:“我讨厌下雨。”
更讨厌计划被打乱。
吸管递到唇边,张愿生低头含住吸了一口,甜丝丝的液体进入口腔,滑进喉管,
“先生,我喜欢甜的。”
张愿生又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晏韫偏头,把微凉的唇贴在少年嫩白的脸侧,若即若离,轻碰,
“这次雨后,下次小岛再下雨,就是很久以后了,那时候再带宝贝玩个痛快。”
若有似无地引导。
张愿生却咕哝:“可我现在,好想回京市。”他脑子里还停滞在自己的那个计划。
就像当初为了给晏韫买那支钢笔而去打拳一样,在真正把礼物送到先生手上之前。
他整个人都被那一个念头牵着走。
零花钱不算,得自己赚的才行,等那个目标达成了,他才有余力去想别的事情。
就像现在。
他仍然咬文嚼字,秉性执拗。
晏韫眼神暗了,怀里的小孩还在嘟嘟囔囔,开始反复重复那几句话。
明明几天前还十分期待小岛之旅,拉着他到处玩,脸上始终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
当下却一直兴致缺缺的。
那句下午启程回京市,是事实,也是一种试探,但张愿生低落的样子,已经表明了态度。
小狗尝试踏出了巢穴,雨水打湿了爪垫,于是又缩回了温暖的小窝。
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可他的期盼已经被少年勾了起来。
再也无从消散了。
午后,天终于彻底放晴。
一直到晚上,各方面检测确认了能见度良好、附近空域没有雷雨残留之后。
航线被规划好,飞回了京市。
……
“愿生愿生,嫂子嫂子,你终于回国了!”
晏枞还在易感期,刚刚有点清醒了,就急吼吼地联系了张愿生。
不过大概是时差缘故。
迟迟没收到他的回信。
晏枞就翻来覆去地等,期盼那边快点天亮,一边疯狂地发表情包骚扰。
终于“叮——”回消息了。
他兴高采烈点进去一看,
“晏枞,别发疯。”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发的,晏枞打字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汗颜,不确定地问,
“大哥?”
刚按下发送,就弹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间接性避免了他的骚扰。
直到小时后,许是张愿生要醒了,那个单方面拉黑他的账号才被加回来。
风平浪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也老实了,忍气吞声等张愿生回国了,才把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发了出去。
他们刚回宅子,佣人们在卸行李,晏韫下车后,习以为常去牵张愿生的手。
却见张愿生靠在车门前,低头看手机,倒是奇怪,明明在岛上时还没那么多消息。
他只是发了个朋友圈。
全世界的朋友都涌了上来。
张愿生看得很认真,挨个回,在看到一众联系人里,居然晏枞的消息是最少的。
不免诧异了。
除了一堆刷屏表情包,后面全是空白,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十分钟前。
张愿生打字:“怎么了。”
“你说呢。”晏枞苦大仇深,满脸幽怨,“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跟我哥玩嗨了吧。”
几分钟后,才蹦出来两个字,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