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楼附近还有好几栋危楼,都是贴了拆的标识,却迟迟没有动工的。
不知是等明年后年。
还是等这栋唯一还能住人的老楼也熬成危房了,才肯动手。
“小鱼儿的探索能力可真强啊,我在京市生活了二十年,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楼梯扶手生了锈,覆着厚厚的灰,右手边是脱皮发霉的墙壁。
叫人哪儿都不敢碰。
晏枞走在楼梯中央,表情有点复杂,抱着双臂故作轻松,又道:
“要是待会儿真看见鱼儿在这小出租屋里,咱俩就直接把他架回我家。
omega自己在家多不安全。”
张愿生走在阶梯后几层,听着晏枞自顾自说着话,本是活跃气氛的。
但语气却越来越沉重。
最后按着地址,两人到了三楼右侧那扇破败的大门前。
晏枞一眼就看见门锁上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再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就那么讨厌我?宁愿住这种破地方也要从我那儿搬走?这特么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张愿生没有评价。
若是换作他,沈俞尔执意要走,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晏枞表情凶狠,像是气急了。
张愿生站在一旁,微微抬眸看了会儿这只快冒烟的火龙果。
见晏枞“砰砰砰”地敲门,敲了半天没动静,居然真的上手去撬锁,他才出声提醒:
“你刚才不是还在骂撬门的人么?怎么自己也开始撬了?沈俞尔也不一定在家。”
晏枞没停,拧着眉继续在那儿弄锁,动作快了不少,额角溢出了汗,很笃定,
“他绝对在里面。”
张愿生好奇:“为什么?”
“他之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学校里,现在他不在我身边,也不在学校,除了这儿,没别的地方了。”
发情期的Omega几乎不会外出,沈俞尔更不可能回他跟他爹住的那个小破房子。
张愿生没再说话。
晏枞还在跟门死磕,手指掰得通红,脸红脖子粗,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张愿生:“……”
十分钟过去,张愿生耐不住了,得尽早解决完问题赶紧回家,不然先生该等急了。
他上前一步,拨开晏枞的身体,而后蓄力,在晏枞懵逼的视线里,抬脚就踹了上去,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连带着地板都震了几下。
晏枞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终于松动。
不出几秒,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你……你你你……”晏枞哑口无言。
这不比他撬锁还暴力?
但好歹是达到了目的。
张愿生率先跨进门:“走吧。”
晏枞咽了口唾沫,跟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的Omega信息素钻进鼻腔,丝丝缕缕。
很香。
他抬手抵住唇,剧烈地咳了几声。
拼命让自己忽略那股气息。
好在他出门前打了几针抑制剂,否则真就克制不住了。
张愿生目光随意扫过屋内陈设。
客厅窄小逼仄,除了两张脱了皮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之外。
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
正要收回视线,突然注意到了门后的东西,是一把倒了的铁簸箕,柄很长。
还有一个沉重的木头柜子,难怪刚刚费了很大劲,才把门推开。
不过,沈俞尔为什么要堵门?
张愿生微微蹙眉,略一思索就猜出了大致原因,许是他那个混账爹又找上了门。
晏枞自然也猜到了,脑门突突地跳动,大步流星往那仅有的小卧室走去,
“沈俞尔?小鱼儿!”
床上,突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若不细看,还以为是被子太乱揉堆在那里。
张愿生有分寸,没进卧室,虚虚带上门,转身倚在墙边等待。
从口袋摸出手机。
散漫随心地上下滑了滑聊天,最后,下意识点进了置顶那个联系人。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半个小时前发的,晏先生没回复,在忙么?
他抿起唇瓣,拇指放在屏幕上。
想跟晏韫细致地报备,但打了一串字,又觉得不对,重新删除,继续打。
来来回回,直到晏枞已经背着人出来了,他还没想好发什么。
算了。
比起解释,不如早点办完事回家。
张愿生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放下手机,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沈俞尔的确是瘦了。
他趴在晏枞的背上,虚弱,闭着眼睛奄奄一息,后颈突出的枕骨都异常明显。
没被布料遮住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破了皮,还没来得及结痂。
痕迹还很新鲜。
晏枞一声不吭背着人往外走,咬着腮帮,紧紧绷着身子。
张愿生没多问。
知道alpha这会儿在气头上。
他能够理解那种心情。
就像他见不得晏先生受一点伤,平时enigma办公疲惫了,他都忍不住心疼。
今夜月色明亮,悬在云端。即使晚上八点,也能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路。
晏枞下楼的速度竟比上楼还快,几分钟就出了居民楼。
张愿生替他们打开车门,看着晏枞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平在后座。
晏枞起身的动作很慢。
张愿生耐着性子等,没有催促。
等晏枞关上车门,探出头来了,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
张愿生这才发现晏枞的眼圈有些发红,哪里还有之前开朗积极的模样。
他的声音沉沉的:
“附近我有栋公寓,我打算把他安置在那里,你别告诉我大哥他们。”
张愿生移开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淡然道:“我跟你哥不熟。”
所以谈不上告状。
而晏韫。
只要晏枞没做损害晏家利益的事,一般都不会干涉他们的选择。
来时车上放着音乐,晏枞絮絮不止,走的时候,死气沉沉,寂静无声。
张愿生习惯了这种氛围,偏头,靠着座椅,看着车子开出这片破败的地带。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才再次传来动静,很压抑,带着自责:
“我是不是来太晚了。”
张愿生:“至少你见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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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两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