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对晏韫的爱意太满了。
多到已经满了出来,他总觉得必须有一样什么东西接着,才能不被浪费。
于是,就有了这片刺青。
灵感还是来自于昨晚看的动漫。
张愿生趴在晏韫的怀里,跪着坐腿太酸了,轻哼了几声,伸直了腿放松地坐。
又带着放在自己小腹的手往下,垫在屁股下,整个流程非常行云流水。
还很满足地亲了亲晏韫。
不怪他嫌累,下午在纹身店的椅子上硬坐了四个多小时。
纹身师当时建议他分两次纹。
但张愿生想一次性就见着成果,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都快坐得没有知觉了。
纹的每一笔,都极深刻。
小腹上的雁逐渐有了骨架,有了色彩,最终,绽放得栩栩如生。
张愿生用绵软的嘴唇碰着enigma的唇,一边黏糊糊地说话:
“先生喜欢吗?我觉得,很好看……”
纹完在看见成品的那一刻,他一点都不后悔,觉得这一下午的等待值了。
如果能得到晏先生的肯定。
那就更好了。
晏韫双手托着他饱满具有肉感的大腿,少年舒服地动了一下,又唤他,
“先生喜不喜欢呀……”
非得得到一个答案才行。
忽略了enigma愈发深沉的黑瞳,晏韫盯着他,半晌,喉结剧烈滚了一下:
“疼不疼?”
“还好,有一点点,不过我能忍住。”
张愿生从他怀里抬起头,回完,才蓦地感觉晏先生的语气不太对劲。
吞了吞津液,临时补救,
“其实不疼,真的……”
这次,他跟晏韫完整对视上了,灯太昏沉,把enigma的眼神糅合进了黑夜,危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晏韫也分不清,自己为什么愤怒。
气他没有任何征兆,甚至不跟自己商量一句,就私自跑去那种地方纹身?
还是在气他在漂亮的身体上,借着别人的手留下一片另类的黑痕?
少年想要不掉的标记。
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帮。
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受这份罪。
张愿生收回了搭着他肩膀的手,两只手揪在一起,蔫儿了吧唧:
“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
张愿生见晏韫不说话,就只望着自己,心里那点兴奋和悸动被落寂取而代之。
垂着脑袋,要从他怀里爬下去,低着嗓子闷声道:
“先生不喜欢,我明天去洗了就是……”
还没动,就被顺势托着腿给抱了起来。
晏韫从沙发前站起身。
张愿生身子悬空,心里不自在,在他怀里轻轻挣扎,扭头不看他,
“要不然……我今晚就去洗。
那家纹身店的老板今天跟我说,他们凌晨两点才关门,现在过去时间还来得及。”
其实从晏韫的角度看过去,少年的那点挣扎算得上是敷衍至极。
推了几下,推不动。
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用额头抵住了他的肩膀,抿着嘴,憋了两秒,到底没忍住,
“我就是因为太爱先生了……才想着去纹一只大雁的,而且我在纹身店坐了好久,先生都没给我发一条消息。”
晏韫还没来得及发作,少年倒反客为主先委屈上了,闷闷控诉着。
越说想得就越多,越想就越难受:
“还有上次……就算先生那天不骗我去饭店,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表白的。
但是你……你当时拒绝了,你都不肯跟我一起回家……”
说到这里,他的喉头猛地梗了一下。
张愿生抬起眼,眼尾已经有了湿润,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去饭店找先生,先生是不是也打算一直瞒着我,根本不打算坦白……”
如果是那样,他又要像以前那样,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明年二十岁。
才可能迎来一个未知的结果。
这中间漫长又煎熬的过程里,他会反复地提心吊胆,猜疑,更加敏感。
晏韫听他说着这些天压在心里的话,胸腔里那点作祟的怒气早已被浇灭了。
少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
只是有时太胆怯,不敢踏出那一步,现在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
每一步都没有后顾之忧。
他更没理由责备张愿生。
否则,进展或许会倒退,张愿生又因为害怕再次受挫,重新缩进小壳子里。
他已经很勇敢了。
缓慢地深吸一口气,晏韫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替他擦泪,
“从来都没有怪过宝贝。”
“那先生怎么不说话……”
晏韫没有说出事实。
他总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张愿生,不希望让别人看见你的身体。
那太狭隘了。
纹身师每天会见几十上百的人。
也许根本没抱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将张愿生当成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客户。
晏韫想,或许等办完订婚宴后,自己应该推掉所有的安排,带张愿生去度个长假。
工作堆得太满。
容易滋生一些异于常人的想法。
确实该适当休息一阵子了。
手指穿插进张愿生浓密的发间,揉了揉,
“之前说过,宝贝的身体很漂亮,不需要额外的装饰,下次想做什么,提前告诉我好么?”
“……那、那就不是惊喜了嘛。”
电视和文章里的伴侣不都喜欢各种各样的惊喜吗?怎么在到了他这里。
流程就完全不一样了。
晏韫的下一句话,终于让他心情明朗了点,
“刚才客厅里的灯光太暗,我没看清。等回了卧室,我们再仔细看看,嗯?”
张愿生吸了吸鼻子,
“……好吧。”
……
“先生,看好了吗?”
床铺深陷,少年有些仓惶地躺在床上,手虚虚握着晏韫的头发。
呼吸的频率快了,一起一伏。
而enigma,脸庞离纹身很近。
快贴上去了。
张愿生甚至能感知到,那喷洒出的灼热气息,撩着他还没恢复的红肿腹侧。
“宝贝再等一会儿。”
平心而论,张愿生忍了四个多小时换来的成品,的确美得惊心动魄。
晏韫沉下心来,让自己平静。
用客观的审美角度去打量它。
却发现,更克制不住了。
他不知道是张愿生去纹身店描述时的偏差,还是纹身师的自作主张。
那只大雁的雁身被拉得极长,周围缠绕着一圈圈带着刺的蔷薇枝蔓。
尤其是大雁的尾巴处,延伸出了一条异常纤细扭曲的尾巴,小巧的尾尖带着钩子。
这图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纯正的大雁。
倒像是雁和某种生物的混合体。
晏韫用指腹碾了碾,张愿生哈了一声,猛然抓住他的手,声线软了,
“先生……”
纯洁又无辜。
enigma掀开眼皮,气息是热的,引着问:“宝贝自己设计的图案吗?”
张愿生早就被enigma的暗示性意味的信息素冲得晕乎乎的了。
他一只手悬在空中,跟晏韫略大的手掌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软绵抓着自己的衣摆,
眼神迷离,讷讷点头:“有……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想法……”
“哪方面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这个时候和场景,面对晏韫的询问,根本藏不住心思,什么都袒了出来,
“尾巴,和蔷薇藤蔓……我、不想,跟别人纹一样的款式,就在网上搜了搜……”
晏韫闭了闭眼:“宝贝搜的什么?”
张愿生自暴自弃闭上眼,把头埋进枕头里,“什么纹身……能勾起老公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