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年沉默了两秒。
“姐,你是不是又在给我安排相亲?”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来都来了,你进去坐坐怎么了?”沈华年拉住他的袖子,“人家姑娘还没到呢,你先坐会儿,喝杯茶,等一下。”
“姐!”
“就这一次,你听姐一回行不行?”
“我不相信你。”
沈华年被噎住了。
“那还不是你这小子不给面子,你要是好好配合我,能有今天吗?”
“我不管,你今天不能走,你得留下来。我答应你,就这一次,以后你要是真的不改变主意,我再也不逼你了。”
“……真的?”
严秋坐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笔,听着外面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出去打个招呼还是继续待在厨房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周奶奶倒是淡定得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着笔记本。
“周奶奶,”严秋压低声音,“我们要不要出去……”
“出去干嘛?”周奶奶头也不抬,“让他们姐弟俩好好聊聊,我们在不在都一样。你就待在这儿,一会儿汤好了你先喝。”
严秋哭笑不得,只好继续坐着,耳朵却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沈时年最终还是被沈华年拉进屋里坐下,沈华年堵在门口,他也走不了。
严秋透过厨房的门帘,隐约能看到他的身影,还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剪短了一些,显得人更精神了。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茶。”沈华年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她就压低声音对严秋说:“来了来了,我弟弟来了。一会儿你帮我看看,那个姑娘要是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严秋愣了一下:“沈姐姐,这……”
“还有周姨,你们就帮我掌掌眼。”沈华年一边倒茶一边说。
周奶奶笑呵呵地答应:“行!”
严秋见状只好点头,先应下再说。
等沈华年端着茶出去。
堂屋里传来沈时年不情不愿的声音:“姐,你让人家回去吧,我真的不想……”
“你先喝茶。人家来都来了,你让人家回去,多不好。”
“那我不见。”
“你就见一面,一面。不行就不行,我又不逼你。”
“不会又骗我吧?”
“这次是真的!”
周奶奶正在灶台边忙活,从碗柜里取出一只干净的搪瓷缸子,用热水烫了烫,又拿抹布擦干。
严秋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觉得有趣,嘴角微翘。
心里却觉得今天这个场合自己不适合久留。
于是她轻声说道:“周奶奶,我先回去了。您这儿今天有客人,我不方便久留。”
周奶奶看她一眼,手里动作没停,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急什么?汤还没好呢。”
“下回吧。”严秋笑了笑,“您这儿今天有事,我在这儿待着,大家都拘束。”
周奶奶想了想,倒没有强留。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都见过,不觉得稀奇,今天沈华年给弟弟安排相亲,无可厚非她也可以理解,只是学生严秋与其他人都不相识,在场确实会感到不自在。
“行,那你等等。”周奶奶把搪瓷缸子放在灶台上,转身从碗柜里又拿出一只干净的碗,拿起长柄勺,从锅里舀了几勺粥进去。
粥是早上熬的,小米红枣粥,熬得浓稠软糯,枣香浓郁。
周奶奶舀了满满一碗,又从另一个锅里舀了一勺汤,就是那道药膳的汤,另用一个小瓷碗装了。
“这是早上的粥,我热了一下。药膳汤你也带回去一碗尝尝,热一热喝下去对身子好。”
“你这孩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周奶奶把粥和汤分别装好,用一块干净棉布包住,递到严秋手里。
“没有熬夜,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严秋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用了望气术才虚的,接过粥碗和汤碗,又接过周奶奶从灶台边拿起的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周奶奶手写的药方,每种药材的用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方子你拿回去,照着做试试。”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谢谢周奶奶。”严秋把信封小心塞进口袋里,又把粥碗和汤碗提好,“我一定珍惜这道方子。”
“不必那么郑重,方子本来就是给人用的,不是供着的。”周奶奶摆了摆手,笑骂了一句,“你回去好好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严秋笑着应了,转身往外走。
屋里,沈时年正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茶,雾气氤氲,透出淡淡茶香。
看来是要见的人还没来。
严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半低着头,一手提着打包好的粥和汤,另一只手推门,脚步放得很轻,似乎是想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去。
但她低估了沈时年的耳力。
“严同志?”
严秋的脚步顿住,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时年的目光。
沈时年表情有些意外,紧接着是些许尴尬和无措。
像是不明白严秋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同志。”严秋微笑着打招呼,语气平淡,“我来找周奶奶请教几个问题。现在问完了,我先走了。”
“哦……哦。”沈时年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那你,路上小心。”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这一瞬间的微妙,被刚从院子里进来的沈华年看了个正着。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在严秋和沈时年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时年,小秋,你们之前认识?”
“认识。我们是同学。”沈时年开口道。
沈华年的眉毛微挑,“那还真是巧了,你可能不知道,小秋是你周姨的学生。”
这时,周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长柄勺,看着这一幕,同样有些诧异。
但她知道的多一点。
“小沈上次不是晕倒在火车站了吗?当时还是小秋和另外一个女同志一起把他送到医院的。后来小秋跟我提起,我才知道那是华年的弟弟。这件事倒是忘了跟你说了。”后一句话是对沈华年说的。
“原来是这样。”沈华年听了果然没有继续追问,“那还真是有缘分。”
严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朝沈华年点了点头:“沈姐姐,我先走了。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哎,好。你路上慢点。”沈华年送她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