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严秋推着自行车出来,一抬头,正好撞见顾明薇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身影。
“小秋?”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意外。
严秋低头看了眼手表,讶然道:“明薇姐,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顾明薇闻言扶额,苦笑一声:“别提了。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顿了顿,她轻叹一声:“总之,大嫂她……白芙已经转院了。”
“哦?”严秋微微一愣,颇感意外。
奇了,难道在京城,还有比首都医院更好的地方?
妇产科方面,协和堪称权威,当之无愧的国内第一。
顾明薇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迎着严秋好奇的目光,她沉吟片刻,没有隐瞒,坦言道:“大哥和大嫂昨天应该吵架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看样子闹得很不愉快。也许会分开吧。”
自从婚礼那天与白家闹翻,顾明薇不喜白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到底只是她私人的情绪,还不至于希望顾明轩的家庭走向破裂。
眼下这个局面,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严秋先前安慰她的话犹在耳畔,此刻望着眼前这个让她倍感亲近与信赖的小妹妹,她一时没忍住,将心中所想倾吐了出来。
严秋果然没让她失望,站在她的角度温声安慰了几句。
顾明薇听完,心情好了许多,很快也想开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无缘无故走到离婚这一步,确实可惜,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来其中必有她不知道的缘由,矛盾恐怕积得很深,早已难以调和。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纠结了。
只是顾明薇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好像暂时不用搬家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严秋短暂地失了一下神。
“小秋,你没事吧?”她担心地问道。
事实上,顾明薇那番话说完,严秋便怔住了。
因为她脑海中的那本古书,悄然发生了变化,就在顾明薇话音落下时,竟多出了一页。
而这一页记载的主人公,正是白芙。
……
短暂地寒暄过后,跟顾明薇告别,严秋匆匆骑上自行车驶向医院,脑海中仍在不断思索,书页突然诞生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顾明薇口中所说的这一番话吗?
如果是,这又意味着什么。
她每一步都想要知道,最好能立刻知晓答案,但这显然不可能。
眼看医院快到了,严秋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种种疑问,下车之后先去找学校老师答到。
古书还在翻动,像被风吹过掀起涟漪,光芒组成一行行文字浮现于书页之上。
随着一切结束,书页在严秋意识深处展开。
等她跟老师打完招呼前去负责的病房时,那一页已经可以查看内容了。
先进了值班室的严秋站定,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古书。
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主人公竟不完全算是白芙。
书页上的字迹是银色的,微微发光,像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一笔一划地书写。
严秋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白杳君,生于一九七一年冬。母白氏,孕中多舛,几度濒危,终以命搏之,得女。杳君幼而颖悟,过目成诵,性沉静,寡言笑。母白氏倾其所有以育之,虽饥寒不改其志,虽困顿不移其心。杳君年十六,入京求学;年二十,以首名考入研究所;年二十五,独立发表论文,震动学界;年三十二,获国家科技奖;年四十,当选院士。其研究成果惠及亿万民众,世人称之。白氏晚年病笃,杳君侍疾榻前,昼夜不离。白氏临终执其手,笑曰:‘吾一生做错许多事,唯生汝一事,不曾悔。’杳君泣血,守孝三载。后终身未嫁,以科研为伴,以民生为念。世人但知白杳君,不知其母白氏。然无白氏,即无杳君。】
银色的字迹在纸页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慢慢变淡,不是消失,是收进了纸页内部,像墨水渗进了宣纸,留下的痕迹不再发光,但清晰可见。
严秋睁开眼睛,神情讶异。
主人公严格来说并不是白芙,而是白芙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这都可以吗?
所以之前书页未能出现是因为孩子结局未定,白芙那时候并不想留下她,随时有流产的可能。
而现在,从书页中记载的内容来看,因为白芙身体原因,她为了自己,也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
白杳君这个主人公一定会诞生,所以书页出现了。
严秋猜测性思考,范例太少,她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准确。
但从书页诞生的过程和结果来看,起码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看来她之前凭借直觉总觉得古书书页诞生的两个原因,并没有出错。
极端的情绪和掌书人的旁观,即是根本原因。
严秋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白芙已经转院了。
不过就算不转院,对方的负责医生也不可能是她。
她所在的是外科不是产科。
不过她原来负责的病房,随着患者的出院,病房里又住进了新的病人,一个摔断了胳膊的老太太,家属正围在床边嘘寒问暖,声音嘈杂。
严秋按照惯例查完房,在护士站翻病历的时候,一个护士凑过来,神秘秘地说:
“严大夫,你那个病人,就是住顶楼单人病房那个,今天办出院了。”
“人已经走了吗?”严秋翻病历的手顿了一下,“他的身体也快痊愈了,在家休养与在医院里差不多。”
“早上就走了。”年轻护士有些遗憾道,她还没找到机会去看一看到底长啥样呢,这个患者在护士之间还挺有名的。
“听说走得挺早的,不到七点就办了手续。”
听见过的护士说那个患者长得老俊了,并且家里条件也很好。毕竟一般人也不能住顶楼,而且院长还去探望过。
想接近他的小护士数量不少,可惜行动的个个失败,蠢蠢欲动却还没来得及行动的,现在也没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