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修改了没看可以重看一下)
这样的目光和议论倒也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大家各自还有饭吃,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事。
严秋在桌边坐下,在人进来时就扬起手打招呼,见顾明琰落了座,便朝他露出一抹笑:“大哥,我帮你点了一大碗阳春面,等会儿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青年黑眸深不见底,原本冷峻凌厉的神色似乎微微松动了几分。
容昱挑眉,紧跟着在严秋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目光灼灼的锁着她,“我的呢?”
严秋讶异抬头,眼里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疑惑:“你没让我帮你点啊?”
“想吃什么,你自己去点。”顾明琰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地接了一句。
容昱闻言,气极反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定定的看了严秋几秒,目光又深又凉,直看得严秋后背的汗毛都悄悄的立了起来,才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冷哼一声后站起身往柜台方向走去。
顾明琰唇角微扬,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严秋身上时,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在这里还习惯吗?”
严秋点点头:“最初有点不习惯,现在好多了。”
趁着容昱暂时不在,严秋将这些天在卫生室的经历,尤其是遇到并选择救治何承书何英博这对姑侄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大哥,我这样做,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人当时已经选择救了,严秋此刻当然不是在真的担心牵扯到顾家,而且这点事根本不可能惹上什么麻烦。
救人本就是她这个大队赤脚医生应该做的。
她之所以提出来,主要是想从顾明琰这里打听到更多消息。
事情不主动去触发,书页又怎么会增加呢?
顾明琰要获取这些资料,比她容易得多。
一般非机密的东西,他几乎从不瞒她,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如果当时不知道,也会在事后查清楚,写信或亲自告诉她。
一来二去,严秋也养成了习惯,不是敏感的问题,碰到好奇的地方就问一问顾明琰,算得上是哆啦顾梦了。
不过这种事也是最近才开始的,在顾明琰因为休假回到京城,住到严秋隔壁之前,两个人是没有长期保持联系的习惯的。
容昱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墙上的菜单上,手指漫不经心敲了两下台面,脑子却根本没在琢磨吃什么。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就算暂时没法让固执不开窍的小姑娘同意在一起,他也不会老老实实退到一边等待。
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把人划到自己的圈子里,那就先把身边的位置占住了,日积月累的,旁人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要是有人敢跟他抢人,也得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随即又压了下去,恢复一贯略带几分冷淡的神色,也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大碗阳春面。
走回桌边时,他特意放慢了步子,眼神从顾明琰身上掠过,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宣告。
坐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边那个位置,肯定是他的。
顾明琰察觉到容昱的挑衅,目光变冷几分。
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先回复严秋:“具体等查清楚,我写信给你。”
“那就谢谢大哥了。”严秋笑容灿烂,真挚地道了声谢。
容昱心中升起几分好奇,严秋刚刚与顾明琰谈了什么?
或许是看得太久,与严秋望过来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
她唇角带着些浅笑,让人移不开眼。
容昱不禁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黑发青年皮肤极白,眉眼温润,一副古典雅致的俊美公子模样,十分出众。
饭吃到一半,饭店门口忽然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年轻人,面容有几分眼熟,像是曾在容昱身边见过。
那人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锁定了容昱这一桌,快步走过来,俯身在容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容昱原本松散的坐姿微微一凛,眉头紧皱,随后放下筷子,朝严秋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队里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严秋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你快去吧,正事要紧。”
不过她看了一眼那碗没动过几口的阳春面,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急的话,还是把饭吃完了再走?我胃口不大,自己的饭吃完已经很饱了。”
所以肯定解决不了你剩下的面,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这年头剩饭,浪费粮食,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容昱剩下的面她是肯定不会吃的,让大表哥吃?想到这个画面,严秋就觉得有点难以想象,对大表哥太不敬了。
容昱一怔,随即失笑:“我怎么可能让你吃我的剩饭?”
他也没想过让姓顾的吃,对严秋是舍不得,对顾明琰,想想都觉得恶寒。
他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很快离开了,那画面多少有点好笑。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严秋收回视线,低头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好了,打架危机现在看来是彻底解除了。
聊天自然的延续着。
严秋一边吃着碗里的面条,一边从顾明琰简洁的叙述中拼凑出了整件事的全貌,这可比公安那里了解的要详细多了。
她这才知道,付函姝这一次栽进去,远不止故意伤害未遂这么简单。
严重就严重在,不止她这次蓄意针对严秋的事被翻了出来,付家之前压下去的那些旧账,也被一并连根带土地挖了出来。
有些事,比严秋遭遇的那一桩要严重得多。
付函姝从小到大,因为看不顺眼而整过的人不在少数,其中被她折腾到丢了性命的,也绝非一个两个。
只是那时候她家里在当地就是最大的地头蛇,一手遮天,什么风声都能压得住,什么窟窿都能堵得上,她才能一直逍遥法外。
后来到了京城这种权贵遍地的地方,她到底收敛了几分。
顾忌着不敢下死手,只是一味维持着尺度去折腾人,糟践人,像猫逗老鼠似的,让人生不如死,却偏偏留着一口气。
现在也算是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