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是在谢沉怀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时,谢沉还没醒。
晨光透过帘帐缝隙漏进来,落在谢沉的脸上,给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茉想,自己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好好欣赏一下男主的盛世美颜了。
她侧躺着,一手枕在自己脸下,细细地看谢沉。
谢沉的眉眼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直挺,线条利落却不凌厉。
睫毛很长,静静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皮肤是冷白色的,透着淡淡的光泽,比谢治那种温润如玉的白多了几分清贵。
谢治也俊美,可那种美是精致的、温润的,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器,永远保持一个模子,美则美矣,却少了些鲜活气。
谢沉不同。
他的美是凌厉的、清冷的,像是出鞘的剑,又像是山巅的雪,可以随意变幻。
哪怕此刻,正闭着眼睛安静睡着,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矜贵。
林茉忽然想起,昨夜谢治想要蛊惑自己同他苟合,自己巧妙地拒绝了。
眼下,林茉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倘若谢沉想要跟她发生关系的话,自己会不会拒绝呢?
她认真想了起来,忽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
谢沉虽然长得很符合林茉的审美和XP。
却不是林茉这么一个炮灰女二可以肖想的。
甜宠文中的男主,从身到心都必须是属于女主的。
先前自己和谢沉那些亲亲抱抱的举动,如果真的被作者写到正文里面,作者和她再加上男主本人,想必都会被女主党用炮轰死。
林茉要想活命,必须学习言情文里面的舔狗男二,好好守护男主,最后将他完整无瑕地交到女主手上。
可是林茉又总难以克制自己想入非非。
她心想,是自己能穿到女主身上就好了。
前期根本不用受啥苦。
后期……
嘿嘿,后期还能尝尝男主的滋味。
那得是什么顶级享受?
谢沉在床榻上应该是什么模样?
是清冷禁欲的,还是热烈狂放的?
是温柔缠绵的,还是霸道强势的?
林茉越想越歪,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谢沉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小脸通红的林茉,微微一怔。
“卿卿醒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着凉发热了吗?”
林茉答不上来。
她慌忙移开目光,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
谢沉也坐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并不烫。
他又低头去看林茉的膝盖,轻轻揭开被子,检查昨晚敷过药的伤处。
膝盖已经消肿了,只剩下一片青紫的淤痕。
“可算好了些。”
谢沉轻声说道道,放下了她的裙摆,
“再养几日,便能好全。”
两个人起身,依旧同桌用膳。
林茉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还是自己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用完膳,谢沉去书案前看书。
林茉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或者起来稍微活动一下。
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岁月静好。
可这静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院门忽然被推开,一队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女官,四十来岁模样,眉眼凌厉,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排场不小。
那女官打眼一看,就看见院子里那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小侍妾。
一身天青色云锦绸衫,头上青丝松松挽着。
翘着小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往地上吐皮。
那姿态,毫无礼仪规矩可言。
女官知春见状,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大胆!”
林茉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瓜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拉住胳膊,猛地拽了起来。
谢沉不知何时已经冲了出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挡住。
他冷着脸,目光如刀般看向那女官: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知春被他这目光看得心里一凛,却还是端着架子,行了一礼,开口道:
“二皇子殿下,奴婢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女官知春,特来传话。皇后娘娘要侍妾菀氏过去学规矩听训。”
谢沉听了,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她不去。”
知春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殿下,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吩咐。您身为皇子,怎么能违逆母命呢?”
谢沉冷笑一声。
“本皇子的母亲只有一位。她陈静柔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想要从本皇子这里拿人,让她自己过来说。”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知春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茉躲在谢沉身后,听得心惊胆战。
她伸出手指,悄悄点了点他的后背,小声道:
“殿下……”
她实在担心谢沉会因为想要保护自己而再受惩罚。
上次谢沉受刑过后的惨烈模样,林茉至今历历在目。
谢沉却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他伸手向后,将林茉从身后捞出来,一把搂进怀里。
手轻轻拍着林茉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低声安慰道:
“你别怕,有我在呢。”
知春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她总不敢上前抢人。
且不说谢沉身手敏捷,光是他那眼神,就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知春咬了咬牙,对身后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飞快地跑了出去。
知春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等着。
林茉窝在谢沉怀里,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轻拍自己的后背。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一下一下的。
像是安抚,又像是保护。
林茉平生第一次有了被人护着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暖暖的,软软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想起现实中,自己在高级茶舍卖茶时,被一个油腻的客户骚扰过。
后来,她报警才得以解决。
没成想第二日那客户的妻子就找上门来,当众把茶水泼在林茉的身上。
骂林茉是个歹毒的狐狸精,勾引自己老公不成反而报警,得不自己老公就毁掉,让自己的孩子以后没办法考公。
那时候,周围全是人。
同事、客人,都在看笑话,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视频。
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她,没有一个人肯替她报警。
林茉就那么站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最后还是自己躲进卫生间打了110。
想到此处,林茉把脸埋进谢沉怀里,贪婪地轻轻吸了吸鼻子。
凤仪宫里,陈皇后正和女儿明梨公主喝茶。
母女俩闲话家常,气氛正好。
忽然有太监匆匆来报,说了禁宫那边发生的事。
陈皇后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谢沉当真如此说的?”她厉声道。
回话的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回娘娘,千真万确,全部都是二皇子的原话。奴才不敢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