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梨公主谢泠放下茶盏,开口劝道:
“母后,反正现在父皇也不喜欢二皇兄了,您何必再同他计较?”
陈皇后冷斥道:“你懂什么?”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犯下那样的滔天大错,一没有下狱,二没有贬为庶人,只不过被幽禁在废宫。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父皇心里始终因为先皇后的缘故怜惜着他!”
陈皇后说完,停下脚步,目光阴冷。
“他现在落魄了都敢这样顶撞本宫,本宫如果不想办法将他彻底踩在脚底下,改日他若翻了身,那还了得?!”
说罢,她高声吩咐:
“来人!摆驾!本宫要亲自去会会那个贱妾,压一压谢沉的嚣张气焰!”
禁宫里,气氛仍在僵持着。
林茉窝在谢沉怀里,忽然想起原书里的情节。
继后陈氏是个不太聪明的女人。
有点小心机,却怎么也算计不明白。
皇帝谢怀就是看准了她好拿捏,才立她为后。
陈皇后空有外戚扶持,子女傍身。
却依旧斗不过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
还总是给自己亲儿子谢治拖后腿。
所以谢治的计划和主张从来不跟她说。
这就导致,陈皇后不知道原主菀清是谢治安插在谢沉身边的细作。
她只以为菀清是谢沉的心尖肉。
她不能惩罚谢沉,只好拿原主出气。
原书里,她曾命人扇了原主五十个巴掌,把原主的脸差点弄毁容。
这也导致原主和谢治第一次产生隔阂,并且更加憎恨护不住自己的谢沉。
后来中秋宫宴,谢沉被特许出禁宫参加,带着原主一同赴宴。
谢治不得不找机会和原主私会,继续笼络原主的心。
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恰巧被参加宫宴的女主发现。
女主也就是在那场中秋宫宴上认识的谢沉,和他一见倾心。
之后更是提醒谢沉一定要警惕原主。
林茉回想这一切的缘由,都始发于蠢出生天的陈皇后。
而眼下,这个蠢出生天的陈皇后,就要来了。
“皇后驾到——”
尖细的传报声响起,打破了禁宫的寂静。
凤辇落地,陈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她身后跟着明梨公主谢泠,还有一众宫女太监,排场盛大。
众人纷纷下跪。
林茉挣开谢沉的怀抱,跪下行礼。
她低着头,余光瞥见身旁的谢沉,他并没有跪。
谢沉就那么站着,身姿笔挺,神色淡然,像是根本没看见眼前这位皇后。
陈皇后见状,果然大发雷霆。
她厉声道,
“二皇子,你见了本宫竟敢不跪?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谢沉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本皇子一向如此,众人都习惯了。怎么唯独你不能习惯呢?”
陈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
她咬着牙说道,
“既然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林茉跪在地上,急得不行。
她连忙叩首,开口道:“皇后娘娘息怒!求娘娘息怒!”
陈皇后的目光这才落到她身上。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小侍妾。
一身天青色云锦绸衫,纤腰不盈一握,青丝云鬓,露着雪白的脖颈。
跪在那里,身段楚楚,风流婉转。
“你便是那侍妾菀氏?”皇后开口问道。
林茉连忙叩首请安:
“贱妾菀氏,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陈皇后嗤笑一声。
她看向谢沉,嘲讽道:
“依本宫看,连一个贱妾都比某些人懂尊卑。”
谢沉闻言,眉头微蹙。
可他看了林茉一眼,没有再反唇相讥。
林茉跪在那里,心里明白。
她开口说话,转移了陈皇后的注意力,是为了保护谢沉。
而谢沉不再开口,也是怕激怒皇后,连累自己。
两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对方。
陈皇后果然意志不坚定。
她一下子忽略了谢沉先前的顶撞,把全部注意力全放在了林茉身上。
“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林茉直起上半身,缓缓抬起了脸。
陈皇后和明梨公主谢泠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俱是一怔。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一双桃花眼盈盈含水,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
鼻梁小巧挺直,嘴唇不点而朱。
不是那种艳丽媚俗的美,而是娇柔的、楚楚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约灵动。
林茉跪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睫毛轻颤。
整个人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顶级美人。
陈皇后看着这张脸,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故人。
先皇后沈棠。
那个让她恨了一辈子、嫉妒了一辈子、死后都无法超越的女人。
眼前这小侍妾,形虽不似,但神似。
那种清雅的气质,那种温婉的神韵,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沈棠。
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陈皇后当即出言糟践:
“真是好一个勾人心神的贱婢。难怪能得咱们桀骜不驯的二皇子宠幸。可毕竟是教坊司出身,就怕有什么不干不净的。”
她转向知春,吩咐道:
“知春,你亲自来给她验一下品相吧。”
验品相。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茉看了那么多本古言小说,自然也明白。
所谓验品相,不过是一种封建时代践踏女性尊严的做法。
是通过检查容貌、身段、皮肤、牙齿,来判断一个女子的价值。
更有甚者,会命女子脱衣,检阅其私密部位。
此举常用于豪门世家选妾室通房。
林茉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看着陈皇后得意洋洋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永远不要因为一个人蠢,而去低估她的恶。
陈皇后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折辱林茉,更是想用她来激怒谢沉。
她要逼谢沉干出更加疯狂的举动,好让皇帝彻底厌弃他。
果然,谢沉一步上前,将林茉护在身后。
他冷厉地看着知春,声音像是淬了冰。
“本皇子在此,谁敢碰她?”
知春被他这目光吓得倒退一步,不敢上前。
陈皇后正要开口嘲讽,却见林茉忽然站了起来。
她殷勤一笑,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谢沉。
然后她架开胳膊,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自信满满的样子。
从容不迫,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美貌。
“那就劳烦知春嬷嬷了。”
林茉笑嘻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