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夏,御花园里的芍药和牡丹都开了。
大片大片的花海铺陈开来,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花香阵阵,引来蝶舞蜂飞,更引得世家贵女们盛装前来赴宴。
今日是皇后主办的赏花宴。
御花园中早已设好了宴席,锦缎铺案,瓜果飘香。
世家贵族的女儿们三三两两地到来,依次向端坐在主位的陈皇后请安。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一眼望去,满园春色。
谢沉拉着林茉的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御花园。
两人今日都穿着天青色的衣衫。
谢沉是一袭天青色锦袍,玉带束腰,衬得他整个人清贵出尘。林茉则是一袭同色系的襦裙,裙摆绣着淡淡的银纹,走动间流光溢彩。
站在一起,像极了现代穿情侣衫的恋人。
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落在他们身上,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林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发毛。
陈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看见两人走来,竟然一反常态,笑眯眯地招呼道:“沉儿来了,快赐座。”
宫人连忙搬来椅子。
陈皇后,还想给谢沉介绍自己身边的女子。
那是她的内侄女,陈沐的庶妹陈姝。
生得一副好相貌,此刻正低着头,含羞带怯。
陈皇后刚想让陈姝去给谢沉行礼,谢沉却连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他径自拉着林茉,走到宫人搬来的椅子前,将她按着坐下。
陈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大太监王儒匆匆走来。
他来到谢沉面前,躬身道:“二皇子殿下,陛下口谕,宣您去一趟。”
谢沉眉头微微一蹙。
他低头看向林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便跟着王儒离开了。
谢沉刚一走,陈皇后便换了一副面孔。
她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茉,目光里满是轻蔑和厌恶。
陈沐一直站在皇后身旁,见状出言讽刺道:
“好没规矩的东西。区区一个侍妾,不在皇后娘娘身旁端茶伺候,自己倒先坐下了?”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林茉满脑子问号。
方才可是皇后赐座的啊。
谢沉把她按在椅子上,她也没多想就坐下了。
怎么谢沉一走,这就成她的错了?
林茉正想开口解释,陈皇后却一反常态,没有刁难她。
她摆了摆手,和稀泥道:
“算了沐儿。菀姑娘可是二皇子的爱妾,规矩不规矩的,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听着像是为她开脱,实则句句都在贬低。
陈沐气结。
她怒道:
“姑母,您可是中宫皇后!她一个贱妾,今日能参加宫宴已经是您格外开恩,居然还敢恃宠生娇。也不知道她依仗的是谁的威风?”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林茉。
窃窃私语声四起,目光里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林茉心里明白。
陈皇后姑侄二人是想要在今日这场合抹黑谢沉和她。
同时成全自己贤良大度的名声。
林茉连忙诚惶诚恐地起身,走到陈皇后面前,跪下拜了三拜。
未语泪先流。
那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滚落,配上她那张娇柔的小脸,看着可怜极了。
“请皇后娘娘息怒。妾身粗鄙浅薄,没有参加过如此盛大的宫宴。二殿下方才要我坐,我便坐了,没想到这样会惹您不快。”
林茉说罢伏在地上,姿态卑微:“请娘娘责罚妾身。妾身愿意长跪不起,直到宴会结束。”
陈皇后见状,脸色一变。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吩咐宫人将林茉扶起来。
“菀姑娘言重了。这算是怎么回事?本宫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林茉一边用帕子擦眼泪,一边哽咽道:
“娘娘是没说什么。可是妾身知道,陈姑娘是娘娘最疼爱的侄女。她说的话,想必就代表娘娘说的。妾身才不得不心生惶恐。”
陈皇后听了,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是想说,本宫刻意让人为难你?”
林茉连忙摇头:“妾身不敢。妾身给娘娘赔罪。”
陈皇后没办法发作,只能深吸几口气,再次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罢了罢了。本宫不跟你计较。”
陈沐见状,翻了个白眼。
“姑母,既然她要给您赔罪,您就让她赔呗。”
她说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毫不客气地对林茉道
“喂,听说你是被二皇子从教坊司买出来的琵琶女,想必很会弹琵琶。不如就给皇后娘娘弹奏一曲吧。若是弹得好,姑母一高兴,没准就饶了你了。”
陈皇后应允了这个提议,叫人去取琵琶。
林茉心里开始发慌。
原主擅长弹琵琶,她可不会。
可眼下这情形,她若是拒绝,便是抗旨不遵。
林茉面上依旧从容,站起身,娇声道:
“皇后娘娘,二皇子曾经说过,只许妾身弹琵琶给他一人听。妾身不敢违逆。”
陈沐冷哼,斥道:
“你这狐媚贱婢,口出狂言!娘娘叫你弹你不弹,便是抗旨不遵。即便是二皇子来了,也要一同落得个忤逆之罪!”
林茉听了,心中一紧。
她出丑事小,连累谢沉可不行。
只好接过宫人递来的琵琶,抱在怀里。
那琵琶沉甸甸的,琴身温润,琴弦紧绷。
林茉深吸一口气,打算随便拨弄几下应付过去。
就在这时,怀中的琵琶忽然一空。
林茉抬头一看,谢沉面色阴沉,手里拎着那把琵琶。
他先看了一眼林茉。
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受尽了委屈一般。
谢沉心中一疼,目光冷冰冰地转向陈沐。
“你刚才在说什么?”
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陈沐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埋下头不敢出声。
陈皇后连忙开口解释:
“沉儿,我们也是好意。想让菀姑娘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展示一下才艺。你何必这般……”
话未说完,就被谢沉打断。
“何必惺惺作态?”
谢沉冷笑一声,高声道,
“众目睽睽之下欺辱本皇子的人,不过是想要污损本皇子的颜面。既然你们这么想听琵琶……”
“本皇子弹给你们听。”
(重头戏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