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在椅子上坐下,将琵琶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按上琴弦。
轻拢慢捻,琵琶声起。
那是一首缠绵悱恻的曲子,曲调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音符流淌而出,引得众人连连赞叹。
没想到二皇子不仅会弹琵琶,还弹得如此之好。
谢沉却边弹琵琶,边情意款款地看着林茉。
目光始终落在林茉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陪衬,只有她才是自己眼中唯一的风景。
林茉微微一怔,莫名体会到了古代帝王声色犬马的爽感。
她被谢沉当众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脸颊微微泛红。
一首曲子快要弹完时,谢沉却突然移开视线。
他的手势一转,曲风骤变。
缠绵悱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曲子。
那曲调杀伐果断,气势磅礴,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最后一拨,“铮!”的一声。
琵琶弦断。
那断裂的琴弦如同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陈皇后的凤冠飞去。
先是“啪”的一声,抽歪了皇后的凤冠。
那凤冠歪到一边,珠翠散落,陈皇后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
然后那断弦余势未消,狠狠朝皇后身后的陈沐甩去。。
就在这时,谢治及时出现。
他手中抢过一个小太监的拂尘,猛地一挥,挡在了陈沐面前。
“啪!”
拂尘手柄被劈成两截,断口处木茬狰狞。
可那一挡,到底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陈沐依旧被抽中了脸。
厉声尖叫过后,捂着脸,指缝间渗出鲜血。
她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泛出血丝,触目惊心。
若非有这一挡,后果则不堪设想。
尖叫声四起。
贵女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宫人们乱成一团,有人去扶皇后,有人去扶陈沐,有人尖叫着喊太医。
谢沉却放下琵琶,利落地站起身。
淡淡道:
“抱歉。手滑了一下。”
说罢,他拉着已经吓傻了的林茉,转身就走。
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谢治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沉。
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皇兄伤了人,便想一走了之吗?”
谢沉停下脚步,看着他,冷淡道:
“我已经道歉了。五弟还想怎样?”
谢治浅浅一笑。
“皇兄如今重新被父皇宠爱,臣弟自然不敢如何。只不过……”
他看向被宫人扶着的陈沐,她的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陈姑娘被皇兄伤了脸。若是毁了容,以后就很难嫁人了。”
“为保不生事端,还是请皇兄留步。等太医前来看过,说没有问题,再离开为好。”
谢沉沉默片刻。
低头看了一眼林茉。
林茉靠在他身边,小脸煞白,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吓坏了。
他握紧她的手,捏了两下,然后松开,轻声道:
“卿卿,你先回澜雪宫。”
林茉愣了愣,想要说什么。
谢沉却已经转向旁边的宫人:
“护送菀姑娘回去。”
林茉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是谢沉毕竟为她伤了一位世家贵女,林茉担心此事不能善了。
然而谢治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那审视的眼神让她不敢久留。
林茉只能点点头,跟着宫人离开了御花园。
回到澜雪宫,林茉坐立难安。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她从未在原文中看过。
原书里有这段吗?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因为自己的介入,才导致剧情发生了偏离?
林茉越想越不安,悄悄叫来大福。
大福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块点心,正往嘴里塞。
林茉拉着他坐下,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大福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听。
听完后,他眨眨眼睛,开口道:
“主人,这情节发展没错啊。”
林茉愣了愣:“什么?”
大福咽下嘴里的点心,认真道:
“赏花宴上,皇后和谢治算计谢沉,给他下药,污蔑他奸污世家贵女。再加上原主女配趁机作证,皇帝一生气,就彻底将男主贬为庶人,把他赶出了皇宫。”
林茉震惊:“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福回忆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
“哦,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听书听睡着了,没听到这段。”
林茉:“……”
大福继续道:
“不过这段是书里面很靠后的情节了。好奇怪,时间线怎么对不上啊。”
林茉顾不得听这些了。
她满心牵挂着谢沉,唯恐他会出事。
皇后和谢治设局给他下药,那他现在岂不是……
“你还记得事发地点在哪儿吗?”她问。
大福没白长聪明毛,很快报出了地点。
林茉二话不说,换了一身低调的宫女衣裙,拉着大福就往外跑。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那座偏僻的宫殿。
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动静。
林茉顾不上多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熏香呛人,烟雾缭绕。
她眯着眼睛往里走,隐约看见帘帐后面有人影在挣扎。
那身影高大,动作却有些踉跄,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林茉走近,轻声唤道:“殿下?”
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从帘帐后伸出,将她拉了进去。
林茉惊呼一声,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谢沉浑身烫得吓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他面色潮红,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林茉,那眼神像是要将人吞噬。
“卿卿……”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你怎么来了?”
林茉蹙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殿下,我担心你。你中了暗算,我来带你回去。”
林茉说罢伸手想要扶他,谢沉却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他把脸埋进林茉胸前,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卿卿,我好难受啊……”
谢沉的声音闷闷的,恳求道,
“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罢,他便低头吻林茉的脖颈。
那吻滚烫而急切,带着药物催动下的失控。
林茉惊住,整个人都红温起来。
“殿下!”
她用力推开谢沉,
“你这是被下了药,神志不清。等回去以后请太医……”
谢沉却沙哑地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看着林茉。
一字一句道:
“卿卿,我神智很清楚。”
“我真的好难受,快要死了。只有你才能医我,救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疼疼我吧。”